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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別裝蒜了。擁有達哈卡圣紋的返祖之蟲,怎么可能聽不懂區區老朽的話。”
臟硯裂開嘴笑了,但除了他自己以外恐怕沒有人會覺得那是人類能扯出的笑容。
詩羽理都沒理他,只顧催動異能,意識海上方的煙霧流光溢彩,如旗幟般獵獵舞動著。
快了。就快了。
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吶喊,感受著澎湃的自然能量被意識海的機制轉化為身體和意識的一部分,詩羽一邊做好了躲避臟硯魔爪的準備,一邊把精神浸入了溫暖如母體胎盤的意識海。
——盡管有著不小的風險,但為了走捷徑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
難堪的沉默被臟硯輕輕敲擊地面發出的噠噠的拐杖聲打破了。詩羽的精神感知如電流般迅捷地將信息傳入了意識海,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
他被三根干枯的手指舉到了空中。
間桐臟硯捏著刻印蟲瞧了半晌,突然快速地、嫻熟地誦讀了一段晦澀的咒語,以詩羽的感知能力也只能捕捉到一兩個模糊的音節。
“來,小家伙,讓我看看你的力量吧。”
老怪物擺出了自認為最慈眉善目的表情,期待又狂熱地盯著詩羽的脊背——那里是金色回路所在。閃亮的金色如今已然隨著魔力的涌動、抽取而黯淡。隱約可以見到一道道裂紋。
臟硯的咒語無形地籠罩了詩羽占據的肉身。仿佛一瞬間注入了某種可怕的藥劑,光滑肥圓的身軀猛然一顫,以極高的頻率抖動的漣漪一圈圈擴散,刻印蟲發出了極為痛苦的尖叫,金色的光芒如利劍割裂了厚重的黑暗,噤若寒蟬的蟲山仿佛被神靈痛斥般驚叫著四散奔逃。
間桐臟硯渾然不覺,只一個勁兒地對著瘋狂掙扎的刻印蟲低低發笑,說不出地竊喜。
“果然是達哈卡圣蟲,果然是瑪奇里的萬蟲之祖。僅僅是初始形態就有這種威力,倘若展現惡龍之姿,又會是多么值得期待的事。”
馭蟲術,間桐賴以成名的魔術,既能驅策、增幅各種類型的蟲類,又能束縛、咒殺使役之物——實際上這種性質的魔術也極可能是冬木圣杯中令咒系統的起源。
由于間桐臟硯的心血來潮,詩羽的意識海里掀起了重重狂瀾,他的意識恍若被萬丈巨浪迎面擊中,遠遠地拋飛出去。
“嗯?是在抽取魔力?”
好像得到了一個難得打發時間的研究素材,間桐臟硯桀桀怪笑道,“難道是要進階第二形態了?嘿嘿,這點魔力也拿去吧,別辜負了老夫的一片心意喲。”
話音剛落,臟硯附近的蟲子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取到空中,嗖嗖嗖數響,紛紛鉆進了詩羽體內。
“——”又是一陣古怪的嘶吼鳴叫,詩羽的精神虛擬體驀地擴散了開,澎湃的魔力被意識海轉化為精神能量,不僅彌補了方才的損失,還加速了的進程。
“還不夠?”臟硯歪歪頭,拐杖一抖,遠處不知何時又爬到間桐櫻腿上的幾只刻印蟲立即飛了過來,化作魔力塊融進了詩羽體內。
“再來。”又是一波刻印蟲。
“還沒有到進化的極點?”間桐臟硯嘴角一陣抽搐。幸好他幾百年來鉆研蟲術,日月積累,加起來養了不知道多少蟲子,這點消耗只是九牛一毛。
海量的刻印蟲如噴泉似地洶洶灌入詩羽體內。
「雜蟲隨時都能造一窩出來,但有機會向魔蟲之祖進化的圣蟲可是千載難逢的神物啊」
間桐臟硯閃過閣樓里那本老舊筆記上的記載,枯朽多年的內心也不禁有些像是第一次在女人身上馳騁的初哥般狂熱而又焦躁了。
外人都以為間桐的魔術來源于西歐,卻不知這一系魔術乃是結合了諸多古老秘術才得以完成的。當年瑪奇里先祖目睹了波斯的達哈卡圣蟲蛻變為龍種的偉大場景,震撼莫名,此后那位先祖輾轉各地,終于在某個遺跡里得到了曾經造成生靈涂炭的毒蟲后裔,以此為臟硯打下了開創蟲使魔術的基礎。
達哈卡圣蟲,實際上應該稱呼為魔蟲。它來自瑣羅亞斯德教(拜火教)傳說中擁有莫大威能、超越大部分神祗的三頭龍阿茲達哈卡。魔龍的傷口里流出的無數毒蟲中凝聚了龍血精華的蟲王、甚至經歷漫長的蛻變后甚至能成長為又一頭毀天滅地的三頭邪龍!
想到這,臟硯拄著拐杖的枯木似的爪子也不禁有些顫抖,要是奪了這具蟲軀,精心培養磨合,他就能把肉身的腐朽再推遲個數十年乃至更久;倘若……倘若真如傳說中那般,長生不死的夙愿就不再是幻想!
「幸好這只達哈卡圣蟲還在初始階段,不然光憑老夫的魔術根本無法對付邪龍。」
仿佛已經把達哈卡圣蟲當做了囊中之物,臟硯微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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