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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瀚擺出了主將的架子,黃忠無奈下只能躬身領命。臨行卻深深的望了一眼趙瀚,忽然拜倒道;“此去大人萬望保重,黃忠不才,若是大人身陷敵營之中,我必然會全力相救,絕不相負。”
這話說的錚錚有聲,再配上黃忠滿臉正色的神情,更是義薄云天,趙瀚見之也不禁為之動容,心想黃忠到底是有情有義的漢子。當下便故作輕松的哈哈一笑道;“別說的這么沉重的樣子,弄的好像喝斷頭酒送我上路一般。我這次去是去掙取功名富貴的,可不是去做刀下亡魂,你就不能說點喜慶吉利點的話嗎?”
黃忠勉強笑了笑道;“那就恭祝大人旗開得勝,手到擒來吧。”
趙瀚嘻嘻拱手笑道;“借你吉言,等我好消息便是,不必送了。”
夜色愈濃,黃巾軍的營地中已不復白日的喧囂吵雜,唯聽見各帳中傳來的陣陣鼾聲,以及偶爾巡邏路過士卒們凌亂的腳步聲。
偌大的營地盤桓數百里,三十萬黃巾軍按照各自的部落分為二十余部,亂哄哄的各自扎營住宿。營地的外圍則是大批值夜守勤的哨卒,正強打著精神盯著遠處的黑暗角落,防止漢軍半夜襲營。
不過這種可能性幾乎微乎其微,在北面正對漢軍的方向以及布下了大量的絆馬索和拒馬陷阱,外圍也是用荊棘配以巨木為營墻,結實無比,若無攻城器械的話依靠人力幾乎不可能摧毀。想來漢軍只要沒有瘋掉的話,斷不會半夜出來襲營。
至于營地的后方,自然是遠不及前方防守森嚴,多半只是敷衍了事,就連守夜的哨卒也是不時尋個機會偷偷咪上陣子。
可惜這份寧靜卻并沒有持續下去。到了凌晨丑時時刻,南方的草叢中卻忽然竄起了火苗,起初還只是零星幾點,卻很快就大火沖天,火焰借著狂風迅速的向黃巾軍的營地席卷而去。
這一晚波才卻睡的格外的香甜,他夢見自己正高居金鑾殿之上,坐上那夢寐以求的龍座,正君臨天下的接受朝中百官的跪拜,不由開心的哈哈大笑。猛然卻畫面晃動,整個金鑾殿都如地震般顫抖崩塌,耳邊忽然殺聲動天,殿下的百官也紛紛抬起了頭來面目猙獰的沖上來撕咬著他。
波才從夢中猛的驚醒,驚起了一身的冷汗,卻發覺耳邊仍然雜亂之聲動天,這才瞬間清醒了過來,急忙跳起來猛的揎開營帳,卻張大嘴愣在那里。
遠處的大營已經火光沖天,波才瞪大著眼睛望著,半響才緩過神來。這時見一名親兵跌跌撞撞朝自己沖了過來,一邊跑嘴里一邊喊著;“大帥,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波才急忙抓住他吼道;“發生什么事情了,可是敵軍來襲?”
“火……火……好大的火。”那士卒驚慌失措的指著南邊已經被沖天的火光映紅了的天空,上氣不接下氣的報道。
親兵所指的營地正是南營,那里是屯放黃巾軍輜重糧草的營地所在。波才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驟然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急如焚也來不及穿上衣服鞋子,忙拔出佩劍赤著腳就就朝著著火的后營奔去。跟隨在他身邊的幾百名親兵也倉促間集結起來,隨著他一同前往。
“站住。”波才卻被一聲喝聲叫住,遠處的戲志才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正大步走來,頭發凌亂,身上衣服也是草草穿上,想來也是剛被驚醒的
驟然見到戲志才,慌亂間的波才便如同找到了定心丸一般,忙上前拉住戲志才的手急忙道;“先生,這大火是哪里來的,可是失火?”
戲志才雖然臉色已經蒼白無比,神情卻仍強自篤定道;“大火自后營燃起,頃刻間便席卷了大片營地,若是失火的話不可能火勢如此猛烈,定是漢軍所為。”
波才驚懼不已道;“哪里來的漢軍,那可是我們的后方呀,難不成漢軍的援軍到了?”
雖說戲志才是被波才所迫才加入黃巾軍的,可一連數月來也漸漸融入了其中,如今見波才已經失神無主,不由皺眉重重哼道;“如今可不是慌亂的時候,你若是不鎮定下來,如何御敵破敵,還不如將這局面全部扔給漢軍收拾算了。”
見波才聞言神情漸漸鎮定了下來,戲志才這才開口說道:“漢軍既是放火燒營,必然有后續步驟,畢竟大火只能讓我們大軍混亂,卻不可能將我們生生燒死。我若猜測的沒錯的話大火只是第一步,很快漢軍營地中的大軍就會沖殺而出,那時候才是對我們的致命一擊。”
波才已經定神了許多,神色依然焦急著道;“如今大火燒營,那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戲志才面色蒼白,斷然說道;“如今之計唯有放棄后營,將中營和前營尚未被大火燒亂的士卒們集結組織起來,迅速朝著東北處突圍。如今風向東南,火勢是朝著西北燒去的,我們先繞道而行,又得先機,只要大軍尚在掌控之中,就不懼漢軍的攔截。”
“這……”波才面露為難之色,半響不語。要知道后營可是有他足足六萬的大軍,全部放棄的話再加上囤積在那的糧草輜重,那對他的打擊定是慘重無比。所以戲志才讓他輕言放棄,談何容易。
見波才面露猶豫之色,戲志才已經等不及了,連忙面帶焦急的說道;“大帥,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如今大火正席而來,再晚些不知要燒死多少我們的人。蝮蛇在臂,壯士斷腕,還請大帥早做決斷,勿要耽擱了時間,否則中軍和前軍也陷了進去,那可就真是大勢已去了。”
到底是戲志才最后的話打動了波才,波才咬了咬牙道;“好,我們這就撤……”
話才說道一半,卻見遠處一名頭裹黃巾的士卒飛奔而來,一邊跑面色焦急無比的喊道;“大帥,大帥,漢軍來了,漢軍的騎兵來了。”
“什么!”波才和戲志才兩人皆是大驚失色,臉上的懼怕之意。
他們二人都知道此時漢軍騎兵殺來意味著什么,對陷入混亂的黃巾軍無疑意味著滅頂之災。
到底是戲志才回復冷靜的速度快些,脫口而出問道來報的那人:“漢軍騎兵有多少?從何殺來?可有后援?”
那剛剛跑到面前的士卒頓時一怔,旋即很快恢復如常神情,忙接口道;“大概數千人,從南面殺來,后援不斷。”
戲志才聞言愣了愣,臉上不由露出了懷疑神色。見著親兵神情如此篤定,絲毫不減半點慌亂之色,臉上雖然有些炭火的黑印,卻難以掩飾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光芒。
只見那士卒正快步走向波才,距離越來越近,戲志才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忙出口喊道;“小心!”
幾乎是在一瞬間,這時那名士卒忽然抬起頭來,只見寒光一閃,手中握著的匕首已經飛向波才,直取咽喉。波才本身也是武藝高強之人,戲志才的喊聲到時他已經心有警覺,所以及時翻身想要避開。卻沒想到這匕首如此的快準,雖然側身避開了要害,卻依舊貫穿肋下而過,波才頓時大叫一聲跌落了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