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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暹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此時面如死灰心有余悸,哪里還敢嘴硬,只是低頭諾諾道;“卑職領罪?!?
“人來,拖下去行刑?!?
“諾?!眱擅H兵架著楊暹下去,只聽見帳外一陣劈哩叭啦的擊肉之聲,還間雜著幾聲沉悶的呻吟聲,帳中眾將一時肅然。尤其是皇甫嵩部下的那些校尉們,也皆收起了之前小覷朱儁之心。
待親兵將打的皮開肉綻的楊暹架回來時,皇甫嵩手按佩劍,環視帳中個人,最后目光停在楊暹臉上,沉聲說道;“朱將軍此次初戰失利并未他一人之過,若非我軍沒有守住父城,黃巾軍也不如如此輕松的集結大軍圍攻朱將軍所部。所以即便朝廷論罪,我皇甫嵩也會上書與朱將軍共當此罪,在座諸人都脫不了干系。”
“所以我們如今都是戴罪立功,唯有眾志成城方可擊破黃巾軍,一洗前恥,為陛下平定潁川諸郡。”
說罷忽然轉身拜向朱儁道;“公偉兄,你為交州刺史時便以平叛有功而名揚天下,居功甚偉被天子封為都亭侯,如今黃巾之亂和當初交州之亂極為相似,無論是經驗還是資歷,你都應當總領大局?;矢︶圆徊?,愿意聽命公偉兄,我部若有不從者,定依律斬殺?!?
朱儁一怔,面色有些古怪的看著皇甫嵩,半響才緩緩開口道;“義真兄乃是將門之后,家中更是名將輩出,為北地太守多年平定羌亂無數,我用兵新敗,實在當不起這主帥之職,無論從何處看,你都比我更適合當著主帥之命。義真兄大可放心,我朱儁雖然為人古板卻也是識得大體之人,絕不會拖你后腿延誤軍機的?!?
可任朱儁怎么推讓,皇甫嵩卻只是不肯答應,無奈下朱儁只好勉為其難的同意擔任主帥一職,皇甫嵩則充任副帥,又和諸將在營中商討了防務一事這才散去。
朱儁所部六營因為在之前潁水一戰中折損過大,不少營部幾乎打殘,這次便將王允帶來的義軍以及穎川本地的駐軍充入其中,仍然維持了六營的基本建置,只是戰力卻是下降許多,短期內是難以恢復如前的強悍戰力。
長社大營背靠陽翟,扼守住了北上的關卡,黃巾軍若想北上就必須攻克長社,否則定會被漢軍襲擊后路。所以波才才集中全部的精銳將漢軍團團圍住,只盼一舉攻克北上再無阻攔。
朱儁部因為是新敗之師,所以便將防衛西面交由他們,皇甫嵩大部完整,則兼防任務最重的東面和南面。全軍共計三萬五千余人,雖然遠不及波才部的黃巾軍,卻實力也不容小覷,波才試探著進攻了幾次,見漢軍防備森嚴這才作罷,只好全力包圍,想要困死漢軍。
好在漢軍中糧草雖然不足但也足支撐月余,又有活水作為取水之處,倒也暫時不用擔心被困死。
漢軍在黃巾軍的包圍中又困守了二日,這一日朱儁卻沒有照例的升帳議事,而是派出親兵轉告諸將自己感染風寒,身子難以支撐,所以軍中大小事務皆由皇甫嵩來負責處理?;矢︶缘故窍汝P切的問了問朱儁的病情,再確認他只是因為操勞過度所以病倒了,身體并無什么大礙后這才放心,又讓自己隨行的醫匠前去為朱儁醫治,他自己則神色如常的營中處置軍務。
趙瀚議事中倒是有些心不在焉,有些奇怪朱儁昨日還是好端端的,今日怎么說病倒就病倒。不過朱儁是他的上官,平常對他也是頗為器重,所以不論于公于私,他都應該前去探望一下。所以議事散后趙瀚便匆匆的趕往朱儁的營帳之中,向親兵請求通報。
沒想到在帳外等了半天,朱儁卻是讓親兵回絕了他的求見,只說朱儁身體抱恙已經入睡,不想被別人打擾。又讓親兵轉告趙瀚這些日子好好統軍,凡事多向皇甫嵩請教。
趙瀚這才若有所悟,心中大概猜出了所以然,心想朱儁這病恐怕不是傷風感冒,而是心病。當下便也不再自討沒趣,只是讓那親兵轉告了自己問候后便轉身離去。
回營的路上卻是一路凝神思慮,心中想著心事?;氐綘I中屁股還沒坐熱,便被皇甫嵩派來他傳他前去的親兵給叫走了。
皇甫嵩來長社已經六日了,私底下還是第一次召見趙瀚,這不得不讓趙瀚心中多提起了幾個主意。雖說自己對這個皇甫嵩印象很不錯,覺得他是個很會做人的上官,不過說到底自己到底是朱儁所部,和皇甫嵩并不親近,要是他存心想為難自己的話倒也有些可能。
一邊心中揣測著皇甫嵩召自己前去的用意,一邊跟隨者那親兵走向皇甫嵩的營地。
進了皇甫嵩的大帳中時,卻有些意外的看見王允也在那坐著,正和皇甫嵩有說有笑著,看神情倒是多年的故友一般。趙瀚職位遠低于二人,所以便依禮向二人先后行禮。心想原來這王允是皇甫嵩的人,看來朱儁這次稱病不出倒是知情識趣。
皇甫嵩面帶微笑的受過趙瀚一拜,伸手示意趙瀚坐下,待他入座便笑呵呵的說道;“剛剛正和子師兄說起你,沒想到浩然你就來了?!?
這年代稱呼表字的一般都是些關系較為親密的人,皇甫嵩雖然第一次私下和趙瀚見面,但神情卻是頗為親近,這倒讓趙瀚有些受寵若驚,心中更加猜不透皇甫嵩究竟打著什么主意。當下只好裝作糊涂笑道;“不知將軍再說卑職什么事情,竟然如此開心?!?
皇甫嵩哈哈一笑道;“我和子師說起你那日在潁水一戰中的表現,避實擊虛,委實用兵高超的很,倒不像是個新手,反倒是多年從軍的謀將才能想出的??磥砗迫浑m然年輕初戰,可謀略卻是當得起子將先生‘國士無雙’的贊言,當日大但所為,不但將朱將軍所部主力救出,也是重重的創傷了黃巾軍的囂張氣焰?!?
趙瀚到沒想到皇甫嵩竟然說起了許邵之事,不由有些汗顏的說道;“將軍謬贊了,卑職不過是運氣好上了一些,如今想起來倒還有些后怕,若是那波才聰明一些多不斥候,卑職所謂的突襲便也就失去了意義。”
這回輪到王允笑著說道;“兵無常勢,誰又能料敵于先?浩然太過謙虛了些吧。其實那個波才也算得上一代豪杰,觀他精心布置的包圍就高超至極,并不像一個泥腿子出身之人能夠想出的。波才耗費了如此心思,就是為了能將朱將軍所部一口吞下。浩然能出其不意掩其不備,生生的讓他吐出已經被他團團圍住的漢軍,當真是難能可貴。”
“此戰之后,皇甫將軍和我定會聯名上書天子,為你邀功表率,以表彰你力挽狂瀾之功,絕不會讓你的功勞白白付諸流水?!?
趙瀚一邊微笑著面露感激之色,一邊琢磨著這皇甫嵩王允二人突然對自己這般熱情,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用的到自己。
王允和盧植都已年過四旬,足足大上趙瀚一倍有余,原本還有些擔心這趙瀚年少輕狂,終究能成大器。這些日子來見趙瀚大多寡言少說,平時在部中的口碑也是極好,如今夸獎之下也沒有飄飄然找不到北,倒是對他看重了不少。
二人相視一眼,王允微微一笑,心知有些話自己這個州刺史在的話未必方便說,便站起笑著說道:“你們兩位定是有些軍情要相商,我這外行在就顯得有些多余了,還是早些告辭吧?!?
說罷便笑著離去,只留下皇甫嵩和趙瀚二人在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