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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曹見何進都如此說來,便也不敢多說,忙掏出鑰鎖打開一扇牢門,在前恭敬的領著何進和趙瀚二人入內。
“大人,馬元義就在這里,封胥在對面隔著不遠處的另一個囚房中。”獄曹指著地上癱睡著的一人點頭哈腰道。
趙瀚聞言望去,只見這馬元義滿身血污的躺在地上,連何進他們進來都一動不動,看來是已經昏睡了過去。身上的布衣早已被血漬浸透,已無一處完好之處,想來何進為了逼他咬出張讓,定是沒少讓他受皮肉之苦。
原本趙瀚對這個馬元義并沒有什么惡感,對太平道也談不上什么喜惡。只是站在后世者的角度來看知道這黃巾起義雖然聲勢浩大,卻因為缺乏組織和上層精英的領導,終究是難以成事。
只是靠著農民自發的搶掠起事,就如同蝗蟲一般掠過過境,只會破壞舊的秩序卻不會建立新的秩序,所以很快被平定。但黃巾之后便是持續幾十年的饑荒和戰亂,成為了漢朝覆滅的主要推力。趙瀚如今既然想避免那十室九空的悲慘歷史發生,自然想要想盡辦法將黃巾軍的破壞降低到最少,這也被成了他堅定的站在官府一邊的原因了。
至少朝廷威信若在,饑荒大旱之年尚能拿出糧草賑災,百姓雖然貧苦但也不至于餓死,各地軍閥雖然各懷異心卻也不敢明目張膽的相互攻伐。待到朝廷喪失了權威信后,那才是災難的開始。
而黃巾起義要摧毀的正是漢庭賴以統治地方的基礎。所以趙瀚見這馬元義如此慘狀,心中雖然對這個馬元義有些同情,但也僅僅只是同情而已。
見馬元義仍然在地上一動不動,那獄曹有些擔心的上前試了試他的鼻息,這才放心將他踢醒,嘴里罵罵咧咧道:“狗東西,還不快起來,大人來看你了。”
“你先退下吧,我和趙主簿在此就可以了。”
“諾。”獄曹
那馬元義確實只是昏睡過去而已,被獄曹踢醒便翻身緩緩的坐了起來,依靠在墻角邊喘著氣看著何進和趙瀚,竟然開口笑道:“何大人,你竟然還不死心。”
笑聲短促而止,卻連著按住胸口咳嗽數聲,想來是牽動了傷處。目光掃至何進旁邊那人,卻微微一怔,想來認出了趙瀚。
趙瀚相起在市集中見馬元義那神采飛揚模樣,在看他如今慘狀,心中多少也有些愧疚之心。只是何進在旁,他雖有惻隱之心卻也不好說什么。
何進重重的冷哼一聲,道;“馬元義,我勸你還是供出宮中那與你一同謀逆之人,也免得受這些皮肉之苦了,你若說出,我定會對你禮待有加,絕不食言。”
馬元義開口笑道;“怎么,難不成何大人還想騙我說要繞我一命嗎?要騙一個將死之人,這可是天大的罪孽呀。”
何進冷眼看著他道;“我并不打算騙你,你參與謀逆那是必死無疑,按律是要車裂的,我也救不了你。但就算是死也有很多種死法,你若答應供出那人,我可以保證讓你死的舒服很多,而且在死之前好好享受一番著人世間最后的榮華富貴,最后行刑前我會讓人提前讓你死去,免受那車裂之苦。”
“怎么樣,最后再問你一次,你可否愿意招供?”
馬元義咧開嘴笑道;“何大人恐怕弄錯了,在下只是一介良民,太平道也不過是鄉里之間濟病互助的自發組織,哪里有什么謀逆之心,更不要說和宮中之人勾結了。大人你就算再問一百遍,小的我還是這樣的回答。”
何進眼中閃過了一絲怒色,壓低聲音道;“你以為你這些年來進貢給張讓的黃金我們不知道嗎?我早已經證據在手,無論你承認還是不承認,張讓都難逃此罪。”
馬元義卻反笑道;“既然證據確鑿,那大人還來問我作甚,莫非你閑的太過無聊,想找我說說話嗎?”
“你……”何進又氣又急,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馬元義竟然如此維護張讓,即便是深受酷刑也不肯招供。他卻是萬萬想不到,在馬元義入獄后的第二天,張讓便已經買通獄卒將一張紙條放在了他的飯菜中送了進來。紙條上直言了馬元義這次必死無疑,但若是不供出他張讓的話,他會想盡辦法為太平道傳遞消息,拖住朝廷的后腿。可若是將他張讓供出的話,他定會將這些年來和太平道有染之人全部供出。
馬元義能得張角如此信任,自然是個心志堅定,處處以太平大業為重之人,所以下定了決心不論如何也不供出半點話來。何進卻是不知,還以為只是用刑不夠的緣故,一時間奈何不了馬元義,只好恨恨道:“還是不肯招是嗎,這就讓你好看。”
說罷甩袖而去,出門前低聲吩咐了獄曹數句,那獄曹會意,連連點頭,轉而面目猙獰的走向刑具房。趙瀚臨行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馬元義,心想口中說的車裂之刑并非虛言,看來這個馬元義是必死無疑了。
才剛剛邁出牢門,就聽見背后傳來幾聲沉悶的聲音,似在極力的壓抑痛苦,想來那獄卒已經又開始對馬元義動刑了。
見馬元義仍然不肯招供,何進便又去封胥那試了試運氣。
封胥和馬元義關的地方并不遠,只不過隔著數間。既然封胥和馬元義同為朝廷重犯,待遇自然相差無幾,這幾日也是飽受酷刑,全身上下已經找不出一塊好肉。
只是令人頗為費解的是,這馬元義是草莽出身,能扛得住酷刑尚且說的過去。封胥卻是宦官殘缺之身,平素里在宮中養尊處優慣了,原本所有人都以為他定是最容易的突破口,卻沒料到他竟然比馬元義還要心志堅定。自從入獄后就未開一言,即便是抗捺不住酷刑也從未出言求饒過。
何進這次前來依舊是沒有任何變化,封胥只是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任何進如何勸誘都不肯開口說上一句。何進見狀也無可奈何,只好轉身離去。
出了這地牢,何進忍不住嘆道;“本還想借助這次機會將張讓拉下馬的,看如今的情形倒是絕難,也不知道這些太平道叛黨們為何如此為張讓盡忠,任如何拷打都撬不開他們的嘴巴。”
跟在何進身后的趙瀚見他有些惱羞成怒,便微微一笑道:“大人怕是弄錯了,他們并非對張讓盡忠,而是對太平道盡忠。我想太平道和張讓之間既然有所勾結,自然也就各自有著把柄在對方手中。他們定是擔心若是供出張讓,太平道會受到牽連。”
何進露出思慮之色,點了點頭道;“恩,你說的有些道理,我倒是沒想到這層顧忌。”
想了想又有些恨恨的說道:“只可恨我手下那些人都是一群飯桶,人都已經關在牢中卻撬不開他們的嘴。倒是聽說司隸校尉的獄頭審問犯人極有一套,我想要不去呂強那借人來試一試。”
趙瀚苦笑了下,說道;“大人恐怕又有失望了,像他們這等甘愿為抄家滅族之罪的死士們,想來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能行此事者,必然是心志堅定之人,不會顧惜自己的性命,指望從這種人口中得到想要的,恐怕難之又難。”
何進神色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卻也知道趙瀚說的都是實話,看來從馬元義和封胥二人身上找到張讓的罪證恐怕有些不切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