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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熱的夜色中,遠處青石板路上傳出的急促馬蹄聲顯得格外的刺耳。
“站住。”一隊黑衣人已經攔在門外的街頭,利刃出鞘,將趙瀚和宋余二人的坐騎攔下。同時府墻上也迅速的站上一隊弩手,手持弩機虎視眈眈的望著趙瀚二人,只待二人有任何異動便利箭穿心。
“大膽,竟敢深夜擅闖司隸校尉府,當真不想活了嗎。還不快速速下馬束手,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趙瀚猛拉馬韁,險險的在黑衣人面前停下了馬,也來不及下馬,只是郎聲說道;“我是河南尹府主薄趙瀚,和呂大人相識已久,如今有急事需要面見呂大人,還望速速前去通傳。”
宋余待到那些太平道徒議事完酒飽飯足之后,這才尋了個機會從馬宅中潛逃可出來。當日呂強親自下令讓他凡事聽命趙瀚,此刻他也來不及多想,立刻便前往趙瀚的家中將在會上聽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趙瀚。
趙瀚聽罷心中也不禁驚懼,他雖然依靠歷史的先知知道了這馬元義是黃巾軍潛伏在洛陽的臥底,意圖不軌。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醞釀一場聲勢浩大的叛逆,竟然要擒殺當今天子!
這倒也不怪他,史書上關于此事的記載不過寥寥數句帶過,他能記得馬元義這人已經實屬不易了,哪里還記得馬元義做過什么想做什么。至于馬元義想要劫掠天子的心思,他更是一無所知。
內結宦官,殺入皇宮,在洛陽和各州同時舉兵!若是這一件件都成功的話,恐怕漢朝當真要亡于黃巾軍之手。看來這張角非但蠱惑人心的本領一流,就連行事周密上也是令人嘆服。若非趙瀚無意間碰見了馬元義靠著先知起了疑心,沒準就會讓他們成功舉事。”
“趙瀚?”那領頭的官徒頭目略一猶豫,到是聽過趙瀚這人的名字,卻未見過他的模樣。這才神色稍稍緩和了些,依然冷顏問道;“你說你是趙瀚,可有文書憑證在身?”
“來得匆忙,并沒有來得及去,不過此事事關重要,你務必要幫我前去通傳一下。”
聽趙瀚并無證明身份證明,那官徒頭目的態度又變的強硬起來,冷哼道;“如今已晚,大人早已入睡,你若有事明日再來稟報便是。”
趙瀚見他不肯為自己通傳,不由板起臉怒道;“我卻有要緊之事需要面見呂大人,你若是再敢攔我,耽擱了大事你擔當不起。”
那官徒頭目眉頭一揚,冷笑著正欲說話,卻見一直沒有說話的宋余忽然抬頭開口道:“黎立兄弟,可還認得我。”
那黎立聽著宋余說話聲有些耳熟,便抬眼細細看了幾眼,有些遲疑的說道;“你是宋余?”
“正是,黃門六組佐領宋余。奉呂公之命跟隨這位趙大人辦案,如今有確實有要緊之事,十萬火急需要面見呂公。”
見有自己人在其中,那黎立態度變好了很多,伸手下令部下收起刀劍和弓弩,又道;“既然如此,你們現在這里稍候,我去求求管家看能不能喊起呂公。”
宋余拱手謝過,“如此多謝了。”
趙瀚在一旁看了他一眼,不由微微一笑,心想這宋余到底還是記掛著自己中都官徒的身份多些,本來是想將他留在自己身邊的,可想想自己位卑人輕,讓他跟著自己確實屈才。此事畢后不如做個順水人情,為他在呂強面前好好表功。
待黎立返回時,已經是二刻鐘以后的事情了,呂強果然已經入睡,那管家迫于無奈只好將他推醒。不過呂強被吵醒來后聽趙瀚他們深夜來訪,便知道定是出了重要的事情。這便也沒責怪管家,只是穿整好衣物讓趙瀚他們仍去書房見自己。
待穿戴整齊后,趙瀚和宋余便被下人領到了書房。
“參見大人。“趙瀚和宋余齊齊行禮。
“起來吧,此處并無外人,無須多禮。”
呂強并沒有多說其他,而是直接問道:“你們半夜如此著急來見我,可是有所發現?”
趙瀚和宋余對視一眼,趙瀚使了個眼色,最后還是決定由宋玉稟報。一來是他發現的,說的更真實些,二來也是給他一個表功的機會。
只見宋余語帶激動的微顫說道;“回大人,卑職幸不辱命,按照趙大人所吩咐的行事,今日終于混入馬元義的府中,聽到了他們謀逆的計劃。”
呂強一驚,隨即緊盯著宋余,緩緩道;“你將你說見所聽一一說與我聽,不能錯過半點。”
“諾!”
書房之中,只聽見宋余一一說著所見所聞,呂強只是坐著安靜的聽著,并未插話,神色平靜,竟看不出喜怒。一旁無事的趙瀚卻意外的發現他桌下放著的手微微有些發顫,想來只是強壓著激動之情。
呂強這個經驗豐富的政客,顯然已經其中嗅到了契機。那封胥既然參與了太平道的叛亂之中,作為他主子的張讓自然也脫不了干系,若是這個巧借發力,倒是個將張讓拉下馬的好機會。張讓若去,十常侍定然群龍無首,不破自破,那這大漢朝中的奸賊妄臣便可以一掃而空。
所以他才心情十分激動,這是他和張讓相斗十余年得到的一次最佳機會,想到這里,呂強如何能不心情激動。
但他多年的經驗不斷提醒著自己,愈是如此愈要更加謹慎。那張讓并不是什么善類,他是一條咬人毒蛇,打蛇不成稍不留神就會被毒蛇反噬。這幾十年來和他相斗的人并不乏才智兼備之人,可最終還是敗在他的手中。張然能從一名小宦官一步步爬到權傾朝野的十常侍之首,身上的確有著過人之處。
呂強待宋余說完,許久才緩緩開口問道;“我問你,那馬元義可曾提到過張讓?”
宋余想了想,搖了搖頭道;“這倒沒有,所見所說的只是那封胥,他和一個叫小黃門徐奉同為太平道混入宮中的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