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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便是波瀾不驚,趙瀚每日準時去府衙辦公,日出而出,日落而息。五日一休,朝九晚五,每日只是有處理不完的*,過上了東漢苦逼白領的生活。休假時也會去找紀靈請教馬上功夫,雖然進步緩慢,一兩月來卻也小有成就。那紀靈也是面冷心熱之人,一來二往兩人到混的頗為熟悉了。
原本還滿懷期望以為天子劉宏會對自己另眼相看,說不定心情好下便會火速提拔自己。可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來了天子賜恩,卻讓他想不到的是天子竟然賞了個一個莫名其妙的孝廉出身,當真讓他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百思不得其解這是何意。
他自然想不到若是沒有張讓從中作梗,他如今已經是一躍成為了秩比千石的高官了,哪還用得著在這里整日面對著枯燥無味的文書度日。
不過天子賞賜給他的孝廉出身也并未全無用處,這年頭當官就跟后世考公務員一般,你若沒個科班文憑干這行就像是缺了什么似的,在別人面前也抬不起頭來。如今趙瀚有了這個孝廉出身,那便是根正苗紅的正經途經出身的士子了,今后無論是考評還是提拔,都是大為有益。
更讓趙瀚意想不到的是,天子賞賜給他的這個出身也讓其他同僚對他另眼相看了不少,紛紛收回了原有的輕視之心。
要知道天子是什么,那可是這遙不可及的存在,這些小官吏們大多一輩子都無法面見圣顏。可趙瀚才第一次進皇宮就得到了天子的額外賞賜,這怎能不讓人又羨又嫉,況且又摸不清這趙瀚的來路,倒也不敢小覷。
唯獨讓趙瀚略有些意外的就是自從那次從皇宮中回來后,何進對自己態度卻忽然冷淡了不少,雖然談不上刻意的疏遠,但遠沒有原來對自己那么親熱隨意了。每日只是公事公辦,私下從未像上次一般邀請自己去他府上相聚,遠不如許攸和鮑信等人來的親信。
趙瀚隱隱的感覺出了何進那日見到自己和天子在一起時,就已經有所不悅,否則也絕不會任由張讓刁難他而不開口解圍,卻是毫不相干的荀攸站出為他解釋,想來是何進并不愿意為他與張讓存隙。至于如今對自己冷淡,或許也是因為張讓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對自己那日所為有所不滿,趙瀚便也懶得去猜想這些了。
秋去冬來,轉瞬一月已過去,趙瀚這一月來也漸漸習慣了這主薄的工作,每日過著重復的生活,慢慢的融入到了這個時代的生活之中。像這個時代的人一般說話,一般行事,甚至一般思考,有時竟也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后世來客。
除去白日里來府衙辦公,晚上大多閑在家中,也會偶爾去找袁術和曹操一聚,只是次數寥寥無幾。到了年底袁術軍中的操練也日漸繁忙,得空的機會倒也不多。至于曹操,一月前匆匆拜別說奉命去關中采風,已經一月未見了。和許攸那些同僚們也就見面打個招呼客氣一下,并無深交。
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事便是忠叔的生意日漸紅火了起來,規模越做越大而且在洛陽城中已經開設了數家分店,便來和趙瀚商量說打算將店鋪開到洛陽外的各州郡去。想到明年便是波及全國的黃巾大起義的爆發,趙瀚便勸說忠叔暫時不要將分店開到關東之地,只是在河南關中等地開設分店,以求穩妥。
那日趙瀚跟忠叔提及收購糧食之事,忠叔到也確實放在了心上,不但用手中的余錢將洛陽城中的余糧收刮一空,更是派人前往關中荊州等地收糧。兩月的時間已經收足了足足一百萬石糧粟,在洛陽特意買下了幾座偏遠的倉庫用于倉儲糧粟。
這主薄的工作卻是十分清苦的差事,趙瀚每日都不得消停,新虧他的副手主記室史陳休極為能干,一人就將主薄的大半事情料理清楚了,趙瀚只需要核對一下簽字畫押即可。至于另一名下屬五部督郵孫史,怎因為到了年底要忙于去各縣考評政績,幾乎都不在府衙中辦公,見的到少。
已近年關,河南尹下各縣紛紛將一年的文書整理送來,每縣都有厚厚的幾擔,看的趙瀚頭皮直發麻,更要命的是他那鬼爬一般的字體實在羞于見人。幸好陳休倒是熟門熟路,一人將大半的事情攬下,趙瀚這個主官到成了跟班打雜的,在一旁幫襯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否則著實不好意思。
這一日又是忙到日落時分,趙瀚看了看天色,肚中委實有些餓了,便對一旁正忙著登籍在案的陳休笑道;“陳主史,看時景已到了晚膳時分,今日不如我做東請你喝上幾杯,你看可好。”
陳休從書案堆中抬起頭來,只是看了一眼趙瀚淡淡說道;“大人自便吧,下官手頭上還有些沒有整理,待做完了再走。”
趙瀚訕訕笑了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便又道;“還是先吃了飯再做吧,你也勞累數日,的確有些辛苦了。”
陳休依舊不領情,只是搖頭道;“下官家中拙荊已經準備了飯菜,正和犬子在家中等候我回去用膳,所以還請大人自去便可。”
趙瀚見他都如此說了倒也不好勉強,便客氣了幾句才離開了府衙,獨自回家去了。
今日出門時時辰尚早,趙瀚就索性沒有騎馬一路步行過來,也當散心,所以回去時也就只有步行。
已經到了用膳的時間,趙瀚尋思著每日在家中吃飯也是平常的很,便尋了處酒肆想要換換口味。找了處樓上靠近窗邊的位子,點了一壺清酒數個菜肴,一人便飲便酌,吹著江風,倒也愜意的很。
一壺酒水見底,大半個時辰也已經過去,趙瀚見夜色已深,便喊小二來買了單,這才晃悠悠的慢慢離去。
如今已經入冬許久,夜晚的洛陽寒氣甚重,趙瀚雖然飲了酒水還身上穿的卻是單薄,不由縮了縮身子加快了步子,想早些回到家中。
深冬的晚上大街上自然沒有多少行人,街邊的店面也的大多打烊,了不起只有幾個酒肆門口,仍是無精打采的掛著幾個燈籠。即便偶爾碰見幾個行人,也大多裹著頭加快著步子。
趙瀚縮著身子快步走在路上,路過處拐角處時卻險些被從巷口處突然沖出的一輛馬車給撞到,幸好他身后敏捷才險險避開,不由怒目瞪向那駕馭馬車之人。
那車夫卻是滿臉的匆匆之色,似乎急于趕路,連險些撞到趙瀚也只是草草回頭看了一眼,竟無半點停下的意思。趙瀚大怒,疾步上前就想理論,卻有些意外和馬車中揎開車簾向外望去的目光對上。
雙目對望,二人皆是愕然。馬車之中的人顯然已經認出了趙瀚,趙瀚也同樣認出了坐在車中的人是誰。
正是名滿經常的第一名士——袁紹袁本初。
“停車。”袁紹忽然開口喝道。
那車夫急于趕路,猝然下猛然拉韁,那馬長嘶一聲,疾行下前蹄高高揚起,竟險些將馬車掀起。
見袁紹停車,趙瀚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加快了幾步走上前去。又見袁紹從車廂中鉆出,便微笑著拱手道;“袁兄,幸會幸會。”
他原本以為袁紹的馬車險些撞到了自己,怎么著也會向自己賠禮道歉一番的,卻沒料到袁紹非但沒有道歉之意,神色卻似焦急萬分的直呼道;“浩然救我。”
趙瀚一怔,見袁紹行跡匆匆又面帶些狼狽之色,這馬車中簾席虛言,似乎還藏有別人。趙瀚似有所悟,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些什么,當下不露聲色的問道;“本初兄何出此言。”
“浩然請看。”
袁紹一把掀開了車廂的席簾,只見里間還坐著一位年過六旬的老者,須發皆白,眉目間頗有幾分慈眉善目。見趙瀚望來,那老者不由苦笑著抱了抱拳,說話看神情頗為知禮。
趙瀚抱拳回禮,目光望向袁紹,卻見他急忙道;“這便是當朝司徒楊賜大人,張讓欲除之而后快之人,如今閹宦的走狗正在后面追趕,來不及多說了,還請浩然助我一臂之力,為我斷后。”
說罷又鉆入了馬車,那車夫會意,忙揮鞭猛抽馬臀,那馬吃痛下長嘶一聲,拉車馬車向前沖去,只剩下一頭霧水的趙瀚還愣在那里。
看著遠去的馬車,趙瀚半響才反應過來,狠狠的往地上脫了口唾沫罵道;“斷后,斷你妹,老子赤手空拳的怎么為你斷后。”
不由暗罵這袁紹他娘的當真是坑爹,你袁紹要做什么俠義之輩營救黨人,憑什么拉老子下水。你倒是攢足了名聲,我來做這冤大頭送死,憑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