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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咋舌道;“原來是南都的人,那可是富庶非凡之地,難怪客官看上去如此的氣派不凡。”
南陽郡是光武帝劉秀起兵中興之地,故稱帝后將南陽郡治宛城定為陪都,其規格僅次于洛陽長安,遠勝于其他郡縣,所以小二才會有此一說。
趙瀚聞言笑道;“我可不是南都宛城中人,只是鄉野間的草野村夫罷了,哪里談得上氣派不氣派呢。”
又看了看四周道;“看你們店中布置不凡,想來這菜羹定是有些出彩之處。”
小二笑臉迎上道;“您可真是有眼光,第一次來洛陽便挑上了我們六必居。要說我們六必居的醬菜那可是京城一絕,除此一家外再無其他家可以仿制。當朝大司徒楊賜你可曾認得,那可是朝廷的三朝元老呀,跺一跺腳整個洛陽都要翻一翻的主,他就偏偏喜歡上我們家的醬菜,吃后更是贊不絕口,每日清晨都必須要我們店中送去一小攤最是新鮮的醬菜前去,否則食無味寢不安。”
趙瀚咋舌道;“這么厲害,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那小二信誓旦旦的說道。
“若是有假,您盡管取小的的舌頭便是。”
趙瀚從懷中摸出幾枚五銖錢,隨手扔了去,笑道;“我要你長舌做何,又不能做下酒菜,你快去撿些美味之物遞上來,且讓我嘗嘗再看看你有沒有做謊。”
這幾枚五銖錢抵得上一日的工錢了,小二頓時眉開眼笑,連忙作揖接過枚錢樂顛顛的跑下樓去,不多一會便端著幾盤小菜和酒水送上樓來。
“先生請慢用,這些可都是我們店中有名的招牌菜,遠近馳名的。”
幾盤菜羹用陶碗小盤裝盛,盤中花紅點綴,雖不見大氣,卻也精致。不同于一般酒肆的是,這盤中的菜羹竟然是些鴨腳鴨頭鴨舌之類,輔之一碟醬菜。趙瀚看了臉上的笑意愈加濃了。
那小二見趙瀚身上所穿的雖然是尋常布衣神情卻是灑脫,再加上出手十分闊綽,倒不像一般客商,便加倍留心伺候。見趙瀚舉箸筷神情有些怪異,以為他是吃不慣這些平常被視為下腳料的菜羹,便忙解說道:“先生可別看這些東西看上去粗鄙,經過我家主人精心用獨門的醬汁料理后早已美味無比,這種東西第一次吃著心中難免有些不適,待你吃罷了食得美味后讓你放下都難了。”
趙瀚點了點頭,舉箸夾起了一筷鴨舌放入口中細細咀嚼,滋味倒是平常,遠不及心中料想的滋味,不過想來在這個時代足以破天荒地了。
放下箸筷,趙瀚笑著贊道:“果然美味十分,我走南闖北游遍荊州司隸,從未見過如此稀奇美味之物。”
小二見趙瀚稱贊便面帶得意說道;“莫說荊州司隸,我想即便先生游歷天下也絕吃不到第二家。尋常人家都視這些鴨腳鴨頭為下腳料,富貴人家食用時也是大多棄之不用,有誰能同我家主人一般識得其中美味。”
“如此說來你家主人倒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了。”
“那是自然。”小二笑著說道;“先生有所不知了,我們這家店本是百年老店,生意卻是普通至極,直到二年前我家主人花費了一比錢將這家店盤來下來,又改了這個‘六必居’的名字。賣的膳食都是從未見過之物,卻又美味無比,如此店中才生意大好了起來。”
“原來如此。”趙瀚點頭,心想二年的話,時間倒是吻合。又道;“如此說來我對你家主人倒是極有興趣了,不知小哥可否方便,幫我喚你家主人過來一見。”
“這……”小二面露難色道:“先生莫要為難小的了,我家主人脾氣并不是太好,平素里都是極少露面,我若平白無故請他前來,恐怕會討罵的。”
趙瀚不動聲色的將十余枚五銖錢放在桌上,又道;“小哥盡管放心,你就說是他同鄉舊友前來尋他,他必然會前來相見的。我是經商之人,只是見你主人見識不凡所以想見見看可否有利共圖,若能成的話你家主人自然不會少了你的賞錢,若是不成也與你無關的。”
看著桌上的銅錢,小二猶豫了一會便點了點頭,道:“好吧,那我就為先生通傳一聲,至于我家主人來是不來,我就不好保證了。”
待小二走了,趙瀚斟酒慢慢等待,神情悠然自得,似乎并不擔心這家主人會拒而不見。
果不出其然,不一會兒房間就走進一青袍男子,上下打量了趙瀚一番皺眉道;“閣下何人,我似乎并不認識你,為何稱是我同鄉故友。”
趙瀚右手持酒杯,笑臉望去,只見這男子約莫三十上下的年紀,面容清瘦,相貌平常至極,是那種扔在人群中便渾然找不到人的大眾臉,唯一出彩之處就是身上精心考究的青色布衣,剪裁十分合體,想來是費了不少銀錢的。
按照秦漢時期重農抑商的觀念,商賈是屬于士農工商最底層的,即便再有錢,也是沒有資格穿絲綢衣服和乘坐馬車的。于是商賈們便想出了變通之法,比如雖然穿著的是布衣,卻是西域月氏販來的上等棉布,價格遠勝于尋常的絲綢,卻也沒有違反律令。
這么看來,他在洛陽過的是日進斗金的生活。
那青衣男子見趙瀚并不說話,只是瞇著眼笑著看著自己,神情甚是無禮,不由冷哼道;“閣下究竟何人,難不成是特意來戲耍我的嗎?”
趙瀚哈哈笑道;“莫要激動,我是生意人,閣下也是生意人,生意人逐利而遷,如今有個上等去處,閣下若是前去的話定時一本萬利?”
青衣男子一愣,狐疑道;“是何去處,天下間哪有這等好事。”
“就是我來的地方。”
男子一怔,道:“閣下從何處來?”
“從你來的地方來。”趙瀚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又道:“我不是說了嘛,你我是同鄉故友。”
青衣男子臉上泛起了一絲怒氣,揮袖冷冷道;“我道你是何人,原來是想來吃白食的無賴,你以為小爺是傻瓜嗎,平白讓你戲弄。”
趙瀚嘿嘿笑道;“我哪里戲弄了你,你這醬菜到底是東施效顰,味道實在難吃,又何必砸了六必居這塊招牌。不過想來這東漢年間尚沒有大蒜生姜之物,你能弄成這種出來,倒也是不容易。我這便將你送回來處開家醬鹵店,定能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趙瀚的話聲雖輕,卻如同霹靂般炸想在那青衣男子的耳邊,明明三月陽春,神色卻瞬間凝固,張大嘴巴支支吾吾的望著趙瀚道;“你……你也是穿越者……”
“可不是嘛。”
趙瀚翹起了二郎腿,神色悠閑的端起了酒盞抿上了一口,瞇眼笑道;“不過我和你不同,我來這是專門送你們這些迷途者回家的。”
PS:黨錮之禍:東漢桓帝、靈帝時,宦官專權,世家大族李膺等聯結太學生抨擊朝政。公元166年,宦官將李膺等逮捕,后雖釋放,但終身不許做官,這是第一次“黨錮之禍”。靈帝時,外戚解除黨@禁,欲誅滅宦官,事泄未成。宦官于169年將李膺等百余人下獄處死,并陸續囚禁、流放、處死數百人。后靈帝在宦官挾持下下令凡“黨人”的門生故吏、父子兄弟,都免官禁錮。這是第二次“黨錮之禍”。黨錮之禍以宦官誅殺士大夫一黨幾盡而結束,當時的言論以及日后的史學家多同情士大夫一黨,并認為黨錮之禍傷漢朝根本,為黃巾之亂和漢朝的最終滅亡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