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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明珠覺得自己的身體情況出乎意料的好,雖處在溫暖如春的臥房,仍有一些跗骨的寒意,但她心知,這個時節下水,加上她身體本就不甚康健,后果應不止于此。此時只是感覺冷,這已經是相當不錯了。起碼回去不會嚇著老太太。
侍女本侍候在外間,聽聞臥房有動靜,便掂了腳尖進去看,見戚明珠果然醒了,便欣喜地開口:“姑娘醒了!”說著便自櫥柜處尋出一件頗為厚實的素色夾襖搭在戚明珠背上,又跑到梨花木制的圓桌上倒了一杯滾燙的茶水遞到戚明珠手中,才又言道:“許夫人正與王妃相談,囑咐奴婢待姑娘醒了便去回話,姑娘先慢飲一杯熱茶驅驅寒!”
戚明珠唇邊泛起笑意:“你自去吧。”這丫頭的性子與琉璃倒有些相像。
不多久,許氏與靖王妃便聞訊而來,戚明珠見許氏雙眉微蹙,一改往日的溫和,臉上是面對戚明珠從沒有過的慍怒。
“大姑娘行事怎能如此沒有章法!二姑娘落了水,大姑娘大可喚了仆從侍衛去救,怎能以身犯險!這一去若是救人不成,豈不是白白折了進去,若兩位姑娘同時遭了不測,大姑娘可是要妾身自裁在老夫人床前?”
見許氏發作一通,靖王妃只好上前勸慰:“許夫人莫要著惱了,明珠愛惜妹妹,當得一個好姐姐,總歸兩位姑娘都平安無事不是。”靖王妃初聽得自家湖邊發生一連串的事實在覺得糟心透了。若真的有哪家閨秀在此出了事,靖王府難辭其咎。
只是這戚大姑娘最令人驚訝,以女子之身,竟敢下水救人,這湖水冰涼刺骨,湖上虛虛結的薄冰才融了,正是冷的受不了的時候。京都地勢處北,多數閨秀都是不識水性的,便是懂得洑水,也不會表現出來。這大姑娘當真是勇氣可嘉。
聽聞戚明麗無礙,戚明珠便放心了,不枉自己冒險一場,性命無憂便好,不過面對許氏她卻有些汗顏,她此舉確實讓許氏擔驚受怕了:“是明珠思慮不周,累母親擔憂。”說完又欲起身下床同靖王妃見禮,卻被靖王妃攔住了,只能坐在床上面有愧色道:“明珠姐妹二人擾了太妃娘娘的壽宴,實是失禮,勞王妃牽神,實屬不該,還望太妃王妃勿怪。”
靖王妃溫言一笑道:“哪有擾了!后院的事兒不過波瀾而已,太妃可丁點兒不知,一應賓客也吃酒吃的甚是舒心,可絲毫未擾到旁人!”戚明珠聽后面色微松,靖王妃為人真是體貼。
“明麗尚在昏迷,但醫師說待醒了便無大礙了。”許氏現下火也發了,便不再板著臉,說完她無奈嘆氣:“大姑娘日后莫要如此魯莽了。”她不過二十出頭,卻操心得仿佛老了十歲。
戚明珠點頭應是:“母親寬心,母親有孕在身,若因明珠與明麗之事,致母親操勞憂心,帶累了未出世的弟弟,才是我二人大過。”今日許氏本可以不來的,她懷胎月份尚淺,本是該靜養的,但她素來謹慎,不愿落他人口舌。
許氏聞言,俏臉微紅,笑斥道:“大姑娘何時嘴皮子這么利了!”說完搖搖頭囑咐道:“你也在此稍歇,我再去探一探明麗,若真無大礙,我們也該回府了。”
戚明珠自是點頭稱是。
許氏與靖王妃才走,靳安然又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帶進了一室的寒風。靳安然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直言道不該丟下戚明珠一人在此。
戚明珠見她眼圈紅腫不堪,想是之前便哭過一場了。她頗覺無奈,安然這姑娘怕是已經表白,并且是失戀了。今日她承受的也委實多了一些。
戚明珠不知該如何開解她,這姑娘大智若愚,心思通透,想必心里什么都知道,多余的勸解恐怕并非是她所需要的。她安慰般輕揉靳安然的頭,輕淡柔和的嗓音在寂靜的房間響起:“安然,姐姐無事,你也要無事才好。”
靳安然身體僵硬了許久,突然便趴到戚明珠床上哭出了聲來。她哭了許久,哭到最后聲音沙啞,聽她哭得如此放肆,戚明珠反而放心了。這一哭過后,便會是雨過天晴,以靳安然人品,不會困于情網無法自拔的。戚明珠有一下沒一下輕撫靳安然的秀發。突然感覺分外羨慕她。
好不容易靳安然情緒穩定了,戚明珠靠著軟軟的被褥亟不可待的趕人了:“哭完了就趕快走吧,有你這小哭包在這里,我都不能清靜一下。”
靳安然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抬頭間狼狽的樣子落到了戚明珠眼里,紅腫的眼睛像是兔子一般看起來喜感十足,戚明珠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靳安然又羞又窘只留下一句:“那姐姐你好生歇息”,便抹抹臉跑走了。
這一撥又一撥的好不容易都走了,戚明珠強打起的心神才算放下來。也才有心思回想前事。
許氏說讓她應當喚人來救,她當時不是沒想過此法,這樣自然最為保險。但若真喚人來救,戚明麗便毀了。
戚明珠清清楚楚得記得,便是今日之后,曲家大姑娘與靖王世子越琛定下了婚約。因外間傳聞曲大姑娘在老太妃壽辰之際不小心落了水,世子越琛救人之際,難免與人肌膚相親,是以二人定下婚約。否則曲大姑娘身為正二品禮部侍郎嫡長女,何以會做人繼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