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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哪能呀？”童雷努力地穩(wěn)定著情緒。

“那就好。”冉芳宛然一笑，“其實我早就知道跟我們公司合作的童老板是你，一直想找機會來見你都沒成，這次終于如愿了。”

“太巧了……”童雷似乎只會說這一句話了。

“你不用這樣的。”

“什么？”

“我看你很不自然。”冉芳低下頭，看著腳尖，說：“我現(xiàn)在還是那句話，那次是我自愿的，你不用感到抱歉，更不必成為思想負擔(dān)。”

“沒……沒有……”

“樓上好像有間KTV吧？去唱歌吧。”冉芳提議說。

“就我們倆？”

“哪能呀？都叫上呀！你放心，我們老板不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我也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謝謝。”

一說去唱歌，氣氛再度活躍起來。表現(xiàn)最為突出的還是李經(jīng)理，他大著舌頭說跟童雷的秘書唐倩喝酒不能盡興，唱歌的時候補上，要跟她對唱一首《心雨》。童雷歌唱得不行，但很喜歡做聽眾的感覺，對于KTV包房里的氣氛也并不排斥。

這里的KTV包房在頂層，童雷頭一次來。設(shè)計裝修的主色調(diào)是純黑色，隔音效果也很好，走在黑麻麻而且沉悶的的樓道里，感覺兩邊房間里的聲音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有種詭異的感覺。童雷看到秘書唐倩黑著臉，磨磨蹭蹭的，就知道她有想法，不僅生了惻隱之心。

房間里正好有位站臺小姐，童雷便攛掇著她與李經(jīng)理唱歌、跳舞。站臺小姐人長得白皙，聲音很甜美，人也落落大方的，立時贏得了李經(jīng)理的傾心。

一開始李經(jīng)理便成了主角，先是拉著站臺小姐跳舞，把音樂放得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他完全不顧及節(jié)奏，扭著肥碩的腰跳得滿頭大汗，還不時地踩站臺小姐的腳，后者齜牙咧嘴，花容失色。跳累了，李經(jīng)理拉著站臺小姐唱對歌，從《夫妻雙雙把家還》唱到《明明白白我的心》，再到《明天你要嫁給我》，跨度有幾十年。說是對歌，其實就是李經(jīng)理一人的“獨角戲”，他完全不顧及伴奏音樂的節(jié)奏和站臺小姐的歌唱速度，就是一個人在忘我地干嚎。

從洗手間回來后，冉芳的眼神就變得柔軟多了，很少直視自己。再加上室內(nèi)燈光昏暗，童雷幾乎看不到她的眼神，心里舒坦了許多。

李經(jīng)理的狀態(tài)猶如打了雞血般亢奮，童雷以為得做觀眾到天亮了，沒想到唱完幾首歌后他竟往沙發(fā)上一躺，呼呼大睡起來。

童雷有些過意不去，征求冉芳的意見，說要不要把他們送回賓館，冉芳說不忙，讓李經(jīng)理先睡吧，如果再把他折騰醒了，他就會又來精神了。

童雷想了想，接受了冉芳的建議。但又覺得沒了李經(jīng)理的歌聲冷場了，就提議讓冉芳唱一曲。冉芳幾乎沒推辭，爽快地答應(yīng)了。童雷多少有些意外，不覺有了精神和繼續(xù)聽歌的興致。冉芳先走到站臺小姐跟前嘀咕了幾句，然后拿著兩個話筒走到童雷跟前，遞給他一只。

童雷忙推辭：“我不會唱歌。”

冉芳笑著說：“我也不會。不過既然來了，就唱唄，要不白瞎了包房費。”

童雷只好接過話筒。

冉芳點的歌是《廣島之戀》，童雷很喜歡聽，也會其中幾句，但從頭唱到尾還真沒有過，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不過既然獲邀，再推辭就顯得不禮貌了，況且旁邊還有幾個觀眾，推來推去的反而讓人覺察出了兩人的關(guān)系，就只有趕著鴨子上架了。

應(yīng)該童雷先唱，可一開頭他沒順上，冉芳就幫他起了頭，他忙去接，結(jié)果還真接上了，然后和著音樂唱完了屬于自己的幾句。輪到冉芳了，她接的很自然，立刻響起了一片掌聲。冉芳的聲音很柔美，與原唱有一拼，掌聲叫好聲不斷。童雷感覺那歌聲像一只溫柔的小手，撓得他心境蕩漾。又該童雷接了，冉芳回過頭用眼神示意他。或許對方的眼神只是提醒而已，童雷卻感覺火辣辣的，再加上歌詞是“越過道德的邊境，我們走過愛的禁區(qū)”，童雷竟一下唱不出來了。冉芳接過去唱，聲音依舊甜美如常，表情如無其事中帶著幾分俏皮。

眾人又是一陣鼓掌叫好聲，童雷聽出來有起哄的意思，不免有些心虛，但想到冉芳那句“沒有人知道我們的關(guān)系”后又釋然了。漸漸進入了狀態(tài)，唱得也流暢了。唱著唱著童雷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冉芳，冉芳似乎早有察覺，回視了他一眼，隨之嫣然一笑。

心不那么狂跳不止了，童雷的心里升起幾許暖意，直沖鼻尖，竟有種流淚的沖動。他忙別過頭，盯著大屏幕，將積在喉嚨口的一股苦水狠狠地吞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