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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施主此番有夢境歸來,預(yù)示她的記憶很快也就可以恢復(fù)完整了,此乃天意,貧僧也無可奈何,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在夏末秋初的季節(jié)里,羅漢樹的葉子遒勁蔥綠中夾雜著金黃可掬,陽光星星點點的投射下來,峻峭雄奇,華貴高雅。如斯美景,竇成澤卻只覺滿心荒涼,身世使然,以前他從不信鬼神,但如今他只能卑微的祈求上蒼,既然給了他重新來過的機會,就讓他如愿以償罷。
如果重活一世只是讓他重新經(jīng)歷一遍失去她的痛苦絕望,那么,他自己也不知會做出什么瘋狂的舉動。他緊閉雙眼,面目猙獰。
善見大師見狀,伸手在袈裟里摸出一個福袋,“里面是一道貧僧親自做法的符,皇上拿回去給姜施主帶上,切記不可離身,”又說了一個苛刻的要求,“再則,夢境是前世今生的儲存之地,晚間姜施主萬萬不得做夢,切記切記。”
傍晚時分,晚霞漫天,紅燦燦的光暈映照下的靖王府煞是好看。
紅棗今日穿著一身對襟羽紗衣裳,頭上飾物簡單,只帶了一支淡色的翡翠簪子,提著一個紅木食盒裊裊而來。
見姜恬一雙纖纖玉手百無聊賴的托著下巴,抿著粉唇一言不發(fā),眼神呆呆的很是可憐,她端出里面的三鮮貓耳朵湯,溫聲道:“姑娘,先喝點湯開開胃,一會兒就吃晚膳了。”
姜恬從早上起來就沒有見過竇成澤,沒有說去哪兒,去澄祥院問下人們也只是說很快就回來了。真討厭,留她一個人吃飯!
本來姜銳與魏菁都在府里,一起吃飯多好,熱熱鬧鬧的。偏偏魏菁與竇成澤這兩個不能在一桌吃飯,說是什么不合規(guī)矩。面對竇成澤面無表情卻暗含幽怨的棺材臉,她又不忍心丟他自己一個人,自己去風(fēng)流快活。魏菁恨不得時時刻刻跟姜銳黏在一處,她又不好棒打鴛鴦搞什么男男跟女女主義。
所以如今靖王府主子雖然多了,但是還是她跟竇成澤兩人一處吃飯。可是今日,早膳午膳都是她自己一個人用的,竇成澤連個人影都沒有,除非他不在京城,不然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一個人吃飯好沒意思,連肉都不香了!
姜恬煩躁的把臉埋在手臂里,聲音隔著衣料和手臂顯得悶悶的,“我沒胃口,你們下去分了罷。”
紅棗心疼她中午就沒有吃好,繼續(xù)勸道:“好姑娘,就吃一口,這可是用現(xiàn)在廚房后院子里摘下來的菜蔬做的,最是新鮮可口。”語畢期待的看著自家姑娘,可是姜恬打定了主意不吃,索性閉口不答。
紅棗還想再勸,眼睛的余光里掃到一雙金線繡云紋的蜀錦靴子,慌忙張口欲呼,見來人擺手又生生咽下,墩身福了福躡手躡腳的退下。
竇成澤放下滿心的復(fù)雜,面上很是溫柔,寵溺的戳了戳姜恬藏在衣袖里的小腦袋瓜子,見小姑娘氣惱的躲了躲,干脆上爪亂揉。他的手大,掌心的溫暖厚實,姜恬一猜就是他,心情不好,伸出右手用力的拂開,重重的哼了一聲,表示‘我很生氣,不要惹我’。
竇成澤好笑不已,干脆探出手臂伸入她的腋下一叉,又快速的倒手一轉(zhuǎn),右手托住小屁股,左手扶背,像抱小孩子一樣把小寶貝抱在懷里,親昵的用鼻尖去蹭她,“怎么了這是,怎么還生氣了,可是成澤哥哥惹你了?”
姜恬嫌棄的伸出小手去推他還帶著汗?jié)n的大頭,皺著鼻子脆聲道:“我才沒有。”
竇成澤見小家伙板著小臉的嚴(yán)肅樣子,并不是十分抗拒自己的懷抱。知道這只是普通的鬧別扭,并不是很嚴(yán)重,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抱著搖了搖,把小家伙放在一旁的朱漆螺鈿羅漢榻上,安撫道:“成澤哥哥知道今天委屈小乖乖了,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姜恬哼唧了一聲表示不滿,見他雙眸含笑的盯著自己,臉上微汗也不在意,勢必等自己回答,便佯裝不耐煩的道:“知道了,知道了,煩不煩呀?”
竇成澤也不惱,俯身親了親她的頭頂,臨走之時故意把額邊的臭汗蹭在她香香嫩嫩的臉頰上,哈哈大笑著走開了。
姜恬氣惱的用玉色素潮綢的衣袖使勁去擦,擦的腮邊嫣紅有如涂了一層厚厚的胭脂,一時之間濃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