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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

星舞終于按捺不住，對跪在地上的少年喊道：“都跪了四個時辰了，你給我起來！”

地上之人一動不動，將頭深深埋在沾著殘灰的發間，每人知道他現在時什么表情，什么樣的情緒。

“肥貓瘋了吧。”阿七搖搖頭，蹲到了白澤面前。

他撿起白澤的幾根發絲，拿在手上笨手笨腳地編著，威脅道：“再不說話，你就要變成小女孩了。”

這招對白澤沒有任何效果，阿七也很快失去了興趣，他轉身對星舞道：“他是不是真的瘋了？”

“別瞎說，他是靈貓，怎么會瘋呢？”

星舞說的很沒底氣，因為連她都要懷疑白澤是不是中邪了。

那場大火剛剛熄滅，白澤就跪倒在這祠堂中央，從活蹦亂跳的少年，變成一尊怎么叫都叫不醒的雕像。

“洛姑娘。”

“郭夫人，您來啦。”

郭夫人讓下人在外等候，自己走上前來，她看見跪在地上的白澤，并不是很訝異，只淡淡問道：“他這幅樣子多久了？”

星舞長嘆：“從清晨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時辰。”

郭夫人看了眼空蕩蕩的靈臺，再看看白澤，對星舞道：“我們都走，讓他一個人靜靜。”

“可是……”

“我來告訴你為什么。”

說著，郭夫人便挽起星舞的手肘，將她帶出祠堂。

“這祠堂里供奉的骨灰和牌位啊。”走在路上，郭夫人柔聲道：“有一尊是白澤最初的主人郭誠的。”

“最初的主人？”星舞道：“都過去一千年了吧，白澤還記得他嗎？”

“怎么會不記得。”郭夫人道：“落姑娘有所不知，祖上有言，靈貓最開始只是普通的白貓，唯有它的主人真心誠意待它，將它當成最親厚的朋友，白貓受人世恩情潤澤感化，方可修成靈貓。”

“傳說啊。”郭夫人感慨道：“普通的白貓，要養九十九年，才能成為一只靈貓呢。”

“九十九年！”星舞忍不住驚嘆：“就算是親人，也很少能相伴這么長久。”

“所以白澤才會一直默默守護郭家人啊。”郭夫人轉動手上的佛珠，長嘆道：“昨夜那火偏偏是從祠堂燒起來的，也不知老祖宗放這把火，究竟是什么意思。”

這把火是老祖宗放的？星舞心底不同意，嘴上卻不好辯駁，只能沉默下來，想著白澤何時才能恢復正常。

“誰在那里？”

路過郭府被燒毀的花園之時，傳來低低的嗚咽之聲，阿七一掌劈開園中巨石，一個熟悉的身影敞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披頭散發的郭城主回過頭來，眼中竟是極為兇狠的神色，嚇得星舞身邊的郭夫人退后幾步。

但那兇惡的神色很快就消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瘋癲的傻笑。

“著火咯，著火咯。”

郭城主嬉笑著，揮舞著雙手朝別處跑開。

“凈說些不吉利話。”郭夫人埋怨兩句，她不知道星舞已經見過郭城主了，解釋道：“都說惡有惡報，自打郭雪回來沒多久，他就瘋了，請遍名醫來診斷，都沒個說法。”

郭夫人提起郭城主之時，就像在談論別人家的相公，臉上并沒有任何難過的表情。

回到廳堂后，郭夫人沒聊兩句，便風風火火地走了，說是帶管家去算計昨夜那把火造成的損失，留下兩位疲憊的客人相對無言。

阿七嘗了兩口桌上花花綠綠的點心，忽然道：“我們什么時候走？”

星舞揶揄道：“怎么也得去跟你那郭晴大小姐打聲招呼吧？”

這郭晴也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昨夜在火場外幽怨地看了兩眼星舞之后，便不見人影，至今沒有露面過。

阿七輕松道：“不必了，我們直接走吧。”

“要不等白澤……”

“不行，我就要現在走！”阿七氣呼呼地抱起星舞膝上的郭雪，將她交到一旁的老媽子懷中：“快跟我回去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