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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星舞拿琵琶的樣子,在場者不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就是替郭晴那把金貴的琵琶捏了一把冷汗。
只見她將琵琶夾在臂間,搖搖晃晃走到廳堂中央,將下人提前放好的那把木椅推開,再把琵琶橫放于地面,自己啪嗒一聲席地而坐。
阿七不知所以然地看著她,而他身邊的郭晴,忍不住掩嘴偷笑。
她就是看準了星舞醉酒,才故意激她上臺表演,好襯托出自己無雙的琴藝,也讓這個癡迷音律的阿七看看,誰才是能與他琴瑟和鳴的佳人。
對面的白澤臉色卻不太好看,眼角多了幾許焦慮和憤怒。
看她那樣子,對撫琴狗屁不通吧,明知道是火坑還往里跳,太笨了,太笨了,根本就不配……不配當我白澤的朋友!
郭雪吃了一口小手里的鳳梨酥,花著嘴角仰頭去拉白澤的袖口:“澤哥哥,琵琶是這樣彈的嗎?”
白澤怨懟地嘆了口氣,拿手帕擦去郭雪嘴角的殘屑,沉著臉看向星舞。
星舞弓膝坐在地上,半瞇著眼對觀眾露出微笑,因為醉酒的緣故,她的笑容里竟帶了三分的媚色,猶如四月薔薇,縱使春風都無法不為她停留。
臉上的笑意還未散盡,她緩緩抬起手臂,朝琵琶的琴弦抹去。
白澤已經伸手要去捂郭雪的耳朵,卻聽那傳來的琴音錯落有致,娓娓動聽。
跟一般的琵琶曲不同,這支曲調不明媚,反倒透著淡淡清雅幽情,聽來別有風韻。
只不過,音符與音符之間并不是那么連貫,就像一個醉酒的女子走在路上,本就走得云鬢偏斜,跌跌碰碰,卻還時不時要去撲撲彩蝶,聞聞花香。
阿七看著半醉的星舞,忍不住搖頭淺笑。
琵琶音色清脆亮麗,古琴的聲音含蓄優雅,星舞這是在用古琴的演奏方式彈琵琶,彈的曲子也是古琴的琴譜。
恐怕也只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敢在眾人面前做出這種荒唐事,還不怕出丑。
星舞哪里不怕出丑啊,她此刻已經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之間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噔————
一根琵琶弦終于力竭而亡,卷成幾卷躺在琴身之上,強烈抗議星舞的兒戲。
郭晴松了口氣,正要說幾句客套話,了結這場鬧劇,卻見星舞沒有停歇的意思,依靠剩下的三根琴弦,繼續有模有樣地彈著。
噔————
第二根琴弦經不住星舞的折騰,也以死殉國了。
可星舞偏偏沒有停手的意思,甚至配合那斷弦的聲音,即興將曲子做了改編,原本悠揚的曲風轉瞬鏗鏘有力,平地而起戰馬奔騰的豪邁。
郭雪年紀小,郭晴琵琶曲中的柔腸白轉她聽不懂,星舞彈的古怪曲子在她聽來卻甚為有趣,她悄聲對白澤道:“星舞姐姐彈得真好,以后小雪也要學這種彈法。”
“小雪乖。”白澤扶額道:“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忘了吧。”
那哪里是彈琴啊,簡直就是噩夢,是琵琶的噩夢,也是在場所有人的噩夢。
噔————
在最后一根琴弦崩潰之前,星舞抓住第三根琴弦崩斷的時刻,順水推舟做了結尾。
優雅地收回手,星舞微笑著向目瞪口呆的觀眾,像在等待遲遲未來的喝彩。
郭晴顫聲道:“結束了嗎?”
“嗯?”星舞困得睜不開眼,卻還是扭頭對她展露燦爛笑顏:“再來。”
“再來?”郭晴花容失色:“你還彈?”
“再來一杯加了糖的桂花蓮子酒!”星舞傻傻地笑著,壯志凌云喊出最后一句話,便載倒在地。
什么是加了糖的桂花蓮子酒?白澤本是要替她說話,聞言卻呆了半響,被阿七搶先一步。
“各位見笑了。”阿七微笑著起身,對著郭夫人和郭晴弓身賠禮:“我家星舞酒量差了點,酒品嘛,也不太行,還請郭夫人和郭小姐見諒。”
“哪里的話,哪里的話,大家聚在一起圖個高興嘛。”郭夫人陪笑道:“來人吶,帶洛小姐下去休息。”
“還是我來吧。”阿七道:“她發起酒瘋來,沒人能制得住,把郭府拆了都不在話下。”
其實他并未見過星舞醉酒,只是想找個托詞離開酒宴。
“也好,也好。”
郭夫人聽見這話哪敢強留,只能任阿七帶星舞離開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