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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家的新娘子,當真命好,嫁了一個出手如此闊綽的男人。”
“聽說這新娘子也挺神秘的,真是奇怪,兩個這樣神秘的人竟然選擇潼城成親,當真令人費解。”
百姓們拿了錢后都眉開眼笑,私下也對今日的一對新人議論紛紛,相互揣測著其身份。
陵府內,一襲紅色嫁衣的月初在眾人的擁簇下緩步走進了喜堂,鳳冠上的流蘇隱約擋住其容顏,卻仍舊可辨其容顏。
月初手握紅綢走在那紅毯鋪就的地面,隔著流蘇望著喜堂內的賓客,個個衣著光鮮亮麗,笑容可掬,皆是再正常不過的情形,可唯有她能感受到那陣陣妖氣繚繞整個喜堂,在場的所有賓客,皆是魔界中人。
月初的目光有些黯淡,可在觸及陵霄那溫柔的目光時,滿心郁結皆凝做嘴邊一抹微笑。
“新郎新娘拜天地。”七殺高聲道,今日他受邀成為陵霄與月初的主婚人。
月初走到陵霄面前止步,熠熠生光的眸子深深地注視著陵霄的容顏,猶憶起他們第一次成親時,她不顧一切的追隨白曜而去,只為了要調查一個所謂的真相。
陵霄他沒有發怒,只告訴她,會等她歸去。
他們歷經重重磨難,走到今日的這一步,終于又要成親,她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再破壞。
“一拜天地。”
月初與陵霄一人握著紅綢一端,對著正堂外,遙對天地深深拜下。
忽然間,原本驕陽明媚的天地間狂風大作,怒吼著朝喜堂內席卷而來,眾人因那突如其來的狂風怒吼險些穩不住身子。
喜堂內紅帷漫天飛舞,案上喜盤盡數翻倒在地,紅燭早已熄滅,是為兇兆。
七殺瞇著眼看此時的情形,只見一對新人依舊站在原地,不畏狂風怒吼,他即刻道:“二拜高堂。”
月初與陵霄轉身,對著那早已被狂風吹倒的兩個靈位,兩個靈位的主人正是陵霄的父母。七殺覺察到,即刻扶起靈位,施法定住靈位。
一對新人頂著狂風朝靈位鞠躬,剎那間,天地變色,烏云蔽日,天地間陷入黑暗。
喜堂內紅燭被滅,眾人伸手不見五指,陵府的下人卻因這突然的變故感到詫異,心中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兇兆啊,這親不能成!”黑暗中,騷動的人群中有一聲清晰地高呼閃入。
陵霄卻異常鎮定,握著紅綢的手未松分毫,問道:“你怕嗎?”
月初在黑暗中捕捉到陵霄那雙溫潤的瞳子,耳邊呼嘯著狂風怒吼,她堅定地答道:“不怕。”
“夫妻對拜。”
黑暗中,狂風嘶厲間,二人終是完成了成婚之禮。
“禮成!”七殺見婚禮完成,終究是松了口氣。
可禮成之后迎來的卻是電閃雷鳴,轟隆隆的雷聲仿若直沖喜堂而來,那強烈的雷聲似要將整個喜堂震碎。
黑夜的蒼穹劃過一道道閃電,一道道裂痕似要將整個天際劈開,那震耳欲聾的雷電聲讓在場的丫鬟與侍衛紛紛四處逃竄避走,唯恐天災降身。
月初望著此情此景,松開了手中的紅綢,邁步出了喜堂,站在蒼穹之下,仰頭凝望天際。
風勢依舊,月初頭上鳳冠已被吹落在地,綰好的發髻散落,披肩的云絲隨風飛舞。
在電光中,眾人可見那一襲血紅嫁衣的瘦弱女子,不畏狂風,不畏黑暗,不畏雷電,高聲對著蒼天道:“是我違背了佛祖誓言,是我逆天而行,若有天譴,盡管降臨在我身上!陵霄自出幽冥煉獄,手中再沒沾染任何罪孽,佛祖你無權罪責陵霄。我與陵霄成親雖然逆天,可我們是真心相愛,茫茫蒼天竟容不下兩個有心隱居避世的人嗎?”
陵霄站在喜堂內,深深地凝望那個身影,聽著她的一字一句,卻怔住了。
楚韻站在陵霄身后,眼眶早已泛酸,她喃喃道:“大護法,月初為你放棄了太多,你不該辜負她的一片真心。”
陵霄站在原地,依稀用那么溫柔的目光注視著月初的背影,久久未說話。
頃刻間,傾盆大雨降臨整個潼城,雷電之聲瞬間消逝無蹤,狂風漸弱,唯獨那黑夜依舊。
月初站在暴雨中,起伏的胸口可見她此時激動的情緒,悲戚的目光中隱含著幾分激狂。
她回首,隔著漫天雨簾對上陵霄的目光,淚水出眼眶,瞬間被雨水沖散。
暴雨不僅沖散了她的淚水,亦沖散了她的妝容,素容盡顯蒼白的臉色,雨中的她凄然且狼狽。
陵霄深深與之對視,這一刻,他仿佛覺得月初就要離他而去。
他大步沖入雨中,將她狠狠擁入懷中,一字一句道:“若有天譴,為何要一人承受!今后我是你的夫君,有任何事,我們一齊面對。”
月初感受他身上的溫暖,淚水不斷滾落,用力回擁著他,哽咽地問:“我要離開潼城,我要去幽蘭谷,今后我們就在幽蘭谷,再也不問三界之事好嗎?”
陵霄深深閉上了眸子,隱盡了眼中的一切情緒,擁著月初的雙臂隱約有著幾分緊繃。時隔多年再聽到“幽蘭谷”這三個字,他仿佛又回到了四千年前,被他親手殺死的救命恩人玉染,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樣,至今記憶猶新,不曾忘卻。
月初有些迫切地說:“陵霄,答應我。”
陵霄重重地點頭:“我答應你。”
站在人群中的婳婳,隔著那茫茫傾盆之雨,凝望著相擁的二人。
原來,這一百年來在他身邊的陪伴,終究是一場夢罷了。
“原來,婳婳在你的心中終究只不過是個替身。”諷刺的笑容盡顯臉龐,淚水悄然滾落卻不自知,依舊笑得嬌媚如花,可淚水卻蒼然無力。
一場狂風驟雨后,今日的婚禮散的格外早,傾盆大雨散后,驕陽破云而出,重現潼城光芒。渾身濕透的月初匆匆回了喜房,下人備好熱水為其沐浴更衣。
陵霄本想尾隨月初前去,可眾賓客哪肯輕易放他離去,紛紛糾纏著給他敬酒。
今日陵霄本是邀請了七殺與楚韻來觀禮,卻不想魔界眾長老也紛紛前來,倒是讓他有些吃驚,心中亦隱隱有些不快。
可今日是他與月初的大喜之日,心情本就開心,便也未對擅自前來的長老們動怒,于他們接二連三的敬酒也不相拒。
直到深夜,滿堂賓客飲的暢快,七殺與楚韻知曉經過成親時一場風波,此時的陵霄定然是心系月初。便出言將在場眾人勸離喜堂,很快滿堂賓客散盡,有些微醉的陵霄未做停留,大步朝新房處走去。
新房外空無一人,屋內的紅燭光芒透著雪白的窗戶紙透了出來,鋪了一地銀霜。
陵霄推開緊閉著的屋門,滿屋那漫天紅幃闖入眼簾,他邁步入屋,正見已褪去一身濕透喜服轉而換上平常所著衣衫的月初,她靜靜地坐在喜榻之上,目光沉沉郁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想什么?”陵霄望了一眼桌上擺放的兩杯合巹酒,便慵自端著朝月初走去。
月初回神,睇著依舊是一襲喜服的陵霄,早先被暴雨濕透的衣衫早已因其運用真氣而快速干涸,完好無皺。她嘴角露出一抹淺淺地笑意,自他手中接過一杯合巹酒。
陵霄的眉頭卻愈發緊蹙,總覺得此刻的月初笑的格外勉強,他卻沒有點破,只是與之共飲合巹酒。
合巹酒飲罷,月初問:“你喝了不少酒吧?”
陵霄答道:“這些長老們與我有些交情,便擅自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了,今日與你成親,我很開心……所以多飲了幾杯。”
聽著陵霄對她的解釋,心中已是了然,“我明白,你與魔界之人都有深厚的情誼,他們前來觀禮也算是對你的尊重。”
陵霄握著她微涼的雙手,低聲道:“我以為你會不開心。”
月初垂首,凝著陵霄握著自己的雙手,唇畔依稀掛著溫淳地笑意:“我已經將你從魔界帶走,難道還要阻止魔界中人前來參加你的婚禮嗎?那你的妻子是不是太小氣了?”
陵霄聽聞妻子二字,心中無限感懷縈繞在心間,“我們幾世成親,卻不能廝守到老,這一生,我終于不用再眼睜睜看你離我而去,我卻無能為力。”
月初心中酸澀,用了幾分氣力回握陵霄的手道:“這一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陵霄望著微微垂首的月初,看著她白皙柔嫩的側顏,在搖曳紅燭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動人,他情不自禁地低頭吻著她的臉頰。
月初面色嬌紅,心中怦怦直跳,低聲道:“陵霄,我們……”話至此,她已有些緊張。
“該叫夫君了。”陵霄的吻一寸一寸落在她的臉頰,游走至她的唇畔,呼吸密密麻麻與之交纏。
月初細聲輕語地喚了聲:“夫君。”話音未落,她的唇已被其含入口中,一分一分,深入而激狂。
她生澀地回應著,卻因他的激狂而細細呻吟出聲。
紅幃,喜燭。
喜房內充斥著曖昧的靡靡氣息。
交纏的二人倒下深深床幃,芙蓉帳暖,醉人心神。
他攻城略地,滿腔愛意化作水乳交融,頃刻間點燃了激情的火種。
帳影青絲流轉,隱約掩蓋了一室桃色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