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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有霧，大霧。

異常沁涼的幽香躲在苦澀的藥味鉆入鼻子。朦朧的視線中一張溫潤白玉的臉，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但為何眼睛中帶著悲痛還有一絲怨恨？

“這藥名叫寂無恨，喝下去你就忘記一切讓你痛苦的事情和人，半點不留。你腹部的傷口也已經幫你包扎止血了，并無大礙。”

一個青衣男子手中的是一碗清澈見底如水狀，卻異常幽香的湯藥。

“這藥，我是不是曾經喝過？”柳閱依靠在床邊，冷冷得問道。見男子不作聲，但他的手卻不由的一顫。

“這藥，我喝過，也是你給我喝的，對嗎？韓鈺痕？“柳閱直直的望著眼前的人繼續道：“四年前你給我喝這藥是讓我來忘記你，你告訴我，我不過是她的替身，讓我徹底忘記你。如今你讓我喝這藥是讓我忘卻昨日的恥辱。可你認為喝下了它就能真的忘記了嗎？寂無恨，寂無恨。。你說這藥是33層無恨天的神不慎掉落在人間的寶物，喝下后半點不留恨。我的心臟沒有了，連恨都不能留嗎？”

“柳閱，你。。。”韓鈺痕的心頭一緊，一股深入心肺的痛直達胸口。“你想起來了？”輕輕的問一聲，卻再也無言以對。

“既然取了我的心臟，又為何來救我，為了救我，費了你不少功力吧？這不值得。”柳閱想扯出一個微笑，嘴角一動，眼淚卻流了下來，這是為誰流的？為自己？為眼前的人？還是為自己已經丟失的心呢？

“顧大夫，你走吧，我們誰也不欠誰。你又你愛的人，我有我恨的人，大家各分東西。還有我體內的啟靈丹如果是你的，還是還給你吧，如果取走了，我死了，那也是柳閱不錯的結局。”

“對不起。昨夜。”想說千言萬語，可是痛楚的感覺卻越來越清晰，連帶這苦澀的眼淚流到了嘴邊。將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卡了進去。怎么和她解釋，“柳閱，原諒我。并不是我不來找你，那日我們掉進寒冰潭后我便失去了一段記憶，正是你掉崖后和我重遇的那段記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在皈善堂的房內。前天夜里我才忽然想起了。”韓鈺痕將手中的藥放到了桌面上，望了眼面無血色躺在床上的她，轉過身來，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流淚。“我怎么可能要取你的心，為何不信我?”

“你出去吧。我對你，也是無愛無恨。四年前那個愛你的柳閱已經在喝下藥后死了。依賴顧大夫的柳閱也在昨日死了。我睡睡就好，睡醒了也許就能回到我的世界。”揮揮手不想再多說一句，也不想再看他一眼，多看一眼就多了一份痛，這具殘破讓人作嘔的身軀今夜就能結束生命。

“如果你勇敢的活下去，我就陪你一輩子，護你一輩子。泣血劍歸還給月寂，一生和你浪跡天涯，行善救人。如果你死，顧大夫陪你死，但紫殺帝定會重生，一掃南月國，必定再次生靈涂炭，用他們的命來祭奠你的魂。”韓鈺痕說完便準備走出房門。回頭一看，她依舊冷笑得看著自己。

她終究沒有信他，不過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心沒有了，也就沒有愛，沒有愛，信和不信都不再重要。

今夜已是驚蟄，褪去了白色容裝的萬物都開始孕育新的生命，但冷風卻依舊。忽然聽到窗口明顯有個人擦過墻壁發出了聲音。

“誰，快出來！”經歷過那么多，此時的她的靈敏性高了很多，為自己披上了外衣退到了門后，緩緩打開房門。前方的不遠處正站著一個白衫的女子，柳閱的第一反應就是她一定是月寂。但很快她有否定了這個判斷，月寂的身形比她更纖瘦，比她更高點，并且渾身散發著冷。而不遠處的這個女子的身形看起來婀娜多姿，她向前的步子顯得很柔美。她的長發披肩，天吶，這哪是黑發而沾染著雪霜，這是滿頭銀絲啊。

近了近了，心無掛礙便無恐怖，一個心死之人就算面對的是一個鬼也不會感到害怕。

“你是？”柳閱先開口問道。這個女子就離了她三步之遙。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白千蘭啊。”女子的笑就像出水芙蓉般干凈。

“白千蘭，你已經得到了我的心臟，為何還來找我，如果你覺得我妨礙了你和他的生活，我現在就可以走。”柳閱淡淡得說著，眼前的女子卻依舊微笑得望著自己。

“柳閱，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能讓你救出你的弟弟，也算是感謝你給我的心臟。”白千蘭的手伸了過來，牽住了柳閱的手，握起來冷冷冰冰，卻是柔若無骨。她柔柔得說：“你的事情我都知道，月寂取了你的心臟后，就把你的弟弟歸還給了你，誰知道原祈宸騙了你，不僅沒有放了你弟弟，反而還挖去了他的眼睛，這種卑鄙小人怎么可以輕易原諒他。不過你現在要殺的人并不是他，你要找的人是冷圣絕，你的弟弟在他的手里。”

“好！”柳閱爽快的答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沒有和對方說一句話，踩著雪一步一步得走著。終于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破舊的山神廟。

廟有一大半是傾塌了，搬來就不大，看上去就顯得更小了。不過小并不減少它攝人的氣氛。柳閱望了望她，她點了點頭，示意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