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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林春道:“妹妹別光扒拉白飯,多吃點菜才是?!闭f罷眼疾手快給對方夾了一勺涼拌苦瓜,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人。
阮林絮:……
這人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最恨苦瓜。
但是阮林春初來乍到,不可能提前打聽她的喜好,為了在崔氏面前表現姊妹和睦,阮林絮只得咬牙咽下,活像吞了一千只蒼蠅。
阮林春滿意極了,也算小小地給原主報了點仇。就算扳不倒氣運爆表的阮林絮,惡心她兩下還是挺容易的。
阮林絮面如菜色,強忍著嘔吐的欲望,自稱吃飽了,到后廚房拼命漱口。
阮林春方才有空跟崔氏盡述別情,借著打聽府中情況,趁機與書中所述一一對上,免得有何遺漏。
崔氏聽聞她在鄉間吃了不少苦,眼淚簌簌而下,咬牙道:“那樣的粗漢,哪里懂得心疼人,倒要你一個女兒家日日奔波,在田間勞作……”
因著對趙喜平的惡感,她難免遷怒到阮林絮身上——這會子她尚不知阮林絮并非趙喜平親生,而是白錦兒當初珠胎暗結的孽果。
阮林春也不替她分辯,只道:“好在,我如今不是苦盡甘來了么?往后咱們一家和和美美過日子,從前那些就不必去想了。”
崔氏抱著女兒,哭得淚濕衣裳。
阮林絮回來時,發現母女倆的情誼更上一層樓,這也令她更不自在,想了想,到底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晚上安頓臥室,兩人雖未明白表露,可阮林絮嫌棄她那灰頭土臉的模樣,阮林春也厭惡對方一身脂粉香,因此另外著人收拾出一間廂房來,讓阮林春住了進去。
各自都松了口氣。
臨睡前,阮林春穿著松軟的白綢寢衣,乖乖躺在萬字不到頭的錦被里,腦中如走馬燈一般轉過這些天所見的人和事,最后卻落定在一個驚鴻一瞥的身影上——是馬車上的漂亮小哥哥。
哪個少女不懷春?她不信一見鐘情,但這并不妨礙她欣賞美色,人總得有點寄托才容易活下去。
靠著這個模糊的剪影,阮林春一夜好夢。
*
比之長亭侯府千金歸來的歡喜,平國公府此刻卻籠罩著一片愁云慘霧。
程夫人正在那里埋怨奴仆,“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住,是怎么辦事的?還不下去領一頓板子!”
一面心疼的看著臥榻上的兒子,“明知道自個兒的身子不中用,非出去瞎逛,這不,又病倒了!”
平國公程彥勸道:“你成天要他躺著,豈不跟廢人無異?我若是阿栩,也待不住?!?
程夫人怒道:“你多走兩步路會累,可他會死!這能一樣?”
眼淚滾滾而落,就算方才那話有詛咒兒子的嫌隙,她也顧不得許多了,“你瞧瞧阿栩的模樣,可不就是個廢人?我只求他保住性命,好生陪我兩年,也不枉今生母子一場……”
平國公被她這般說著,也自酸楚難抑,唯有竭力安慰,這些年都撐過來了,若連他們都受不住,日后可怎么熬下去?
程夫人掉了半晌的眼淚,終是下定決心,“阿栩的病看著愈發沉重了,我看,還是得叫人沖一沖。”
平國公怔住,“怎么沖?”
程夫人望著丈夫,顯然籌之爛熟,“你忘了,程家與阮家早就定了一門親事,如今阿栩年將弱冠,阮家的女兒想必亦已長成,你怎么還不去提親?”
程阮兩家本是世交,祖上更是建功立業的同儕,又得圣上恩賞親封了爵位,早就約定好要親上做親。如今兩位老大人雖已辭世,可親事非同兒戲,當然還是得做準的。
平國公卻有些局促,他并非那等挾恩圖報趁虛而入的小人,阿栩這樣的身子骨,叫他怎么忍心央求好人家的姑娘?何況,阮家未必肯應,沒的碰一鼻子灰。
這話程夫人以前也提過多次,都是不了了之,但這回夫人的態度異常堅決,“你不去,我親自去,哪怕拼著進宮請圣旨,我也得為阿栩求來一樁親事?!?
她跟皇后娘娘是手帕交,她的要求,皇后多少肯聽一聽的。
一想到入宮面圣會鬧出多大的話柄,平國公便覺頭皮發麻,急急截斷夫人的話,“行行行,我親自去,舍下我這張老臉,好歹也要見阮世兄一面?!?
程夫人這才肯松口,垂淚坐到床頭,“我不管什么丟臉不丟臉,我只要我的阿栩平平安安,就算舍出我這條命,那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