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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莊頭對這姑娘刮目相看。
馬車早就雇好了,兩人上了車,老莊頭卻又遞給她一個藍布包裹。
阮林春揭開一瞧,卻是白花花的紋銀,粗粗掂量總有百十兩之多,她不禁愕然,“您這是做什么?”
老莊頭嘆道:“這本是侯爺交代,算作這些年趙喜平與白氏對你的撫養(yǎng)之恩,可我方才瞧著,你在他家未曾享福,反而吃了不少苦。”
阮林春眼中一酸,險險忍住淚,將包袱往前一推,“我不能收。”
瑞叔雖是個難得對她好的人,可若讓阮行止知道,恐怕不好交差。
老莊頭道:“小姐,你就放心拿著吧,侯爺那邊,我自有主意。”
白氏心里有鬼就不說了,他就不信趙喜平敢跟他對質(zhì)。作為佃農(nóng),莊田里的活不好好干就算了,還成天斗雞走狗,動輒喝得爛醉,他犯的那些錯,堆起來都能比山高了,隨便一件都能拿捏住他——他不來找瑞叔,瑞叔還得跟他算賬呢。
阮林春推辭不掉,又得了這番保證,只得收下,心里不禁熱乎乎的——人間尚有真情在,就算侯府不甚如意,可憑借這些銀子,再加上她從白氏那里訛來的私房,很夠她過上一陣子了,足夠她找到安身立命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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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林春淺睡一覺,馬車已經(jīng)轆轆駛到京城,四處繁華景象果然與趙家村不同,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她雖是侯府嫡女,可尚未正名,阮林春便權當自己是個鄉(xiāng)野村婦,大膽的掀起簾子張望,時近黃昏,像她們這般著急趕路的實在少數(shù)。
忽然瞥見身側有一輛翠帷青綢車,木料扎實,古樸幽雅,裝飾得十分精致,上頭還刻著不知哪家的圖樣。
更難得的是,這樣酷暑的天氣,居然密不透風,可見里頭不是個病人就是個神人。
阮林春饒有興致,“瑞叔,這是誰啊?”
老莊頭卻有些諱莫如深,“姑娘,咱們還是先趕路吧,侯爺怕是等急了。”
阮林春知趣的不再多問,正要放下簾櫳,忽見一陣風起,恰恰與身側打了個照面。
里頭人冷哼一聲,別過頭去,顯然是對她偷看的舉動有所不滿。
阮林春:……她真不是故意的。
當然看這一眼也不虧就是了——是個挺白挺俊的哥兒,阮林春在趙家村這些天,見到的不是趙喜平這樣的莽漢,就是頭發(fā)都花白了的耄耋老人,就連孩童都實在少見,可見經(jīng)濟基礎很能決定一個地方的面貌。
這也令她想起自己來,據(jù)書中所寫,原主底子本也是不差的,可惜出生后就沒享過一天福,自幼風吹日曬,還干著種種粗活,再好的基因也禁不起這般折騰。
阮林春還未照鏡子,可看看膝上那雙粗糙如樹皮的手,心里便不再抱希望。罷了,既來之則安之,活命要緊罷。
很快便到了一座雕梁畫棟的宅邸前,遠遠看到圍了一大堆人。
三房的嫡姑娘回來是個喜信,誰都想瞧個熱鬧,阮侯爺忙于公務,自然沒空見她,為首的是她親娘,正夫人崔氏。
崔氏身旁不消說,便是白錦兒的親生女兒,被錯養(yǎng)了十幾年的原女主阮林絮。
果然生得美麗,比之白錦兒的嬌弱不勝,阮林絮的眉宇更精致,臉部的線條更利落,她看起來比誰都更像阮家的嫡出小姐。
至于人品么……
阮林春正和崔夫人敘著寒溫,崔氏一見她便心肝肉地叫起來,親熱得讓她有點不太適應——當然,這份情是真的。
她若是找回了失蹤多年的親人,沒準會比崔氏更失態(tài)。
阮林春調(diào)整了一下肢體,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好叫她不那么傷感。
阮林絮也很高興,似乎打心眼里歡迎她回來,不過,端詳了阮林春片刻后,她便笑瞇瞇的道:“阿姐長得似乎不怎么像父親,方才乍一看,我還擔心認錯了呢!”
確實,被這么一個青春靚麗的美少女比著,阮林春難免自慚形穢——她幾乎能體會到原主當時的感受,果然,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變態(tài)呀!
只是原主一向懦善慣了,日積月累,后來才會有那么激烈的反應。
阮林春卻不會站著任人評頭品足,她亦笑瞇瞇地打量著阮林絮,“阿絮倒像是跟父親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此話一出,崔氏不禁多看了她兩眼,對呀,絮兒不是親生的,怎會跟侯爺長得這么像?
阮林絮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惱怒的瞪著阮林春。
阮林春泰然自若,白氏雖給了她那筆銀子,她可沒承認是封口費呀——誰規(guī)定她非得保守秘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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