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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聯系不上的時候所有人都幫著他找各種借口,還想方設法讓我少看手機?!?
他歪過頭脫力地看向于晏晏,接下來說出口的話聽語調甚至都不算一個疑問句:“對吧。”
“…”
于晏晏完全不敢抬頭,抿緊了嘴巴努力縮起身子,企圖用跟周圍人一樣的沉默將自己變成隱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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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多少還有點顧及粉絲的理智,不至于連一趟回去的路都熬不住。
表演課上多了還是會有幫助,這不,都能在看見應援條幅的時候搖下車窗笑著揮揮手了。
他真正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是在終于回到 bwp 集體宿舍之后。
印象中從辦巡演開始自己就再也沒踏足過這里,但無論擺件還是看上去的整體觀感,都無疑跟以前沒有半點區別。
就好像這里從來都沒有被冷落過,滿溢的全都是自萬昱安離隊后組合內油然而生的和諧氛圍。
“…蘇岸坐牢了,連帶著名下幾乎所有公司一起被拍賣。”
聶思澤半扶半抱起宋暖得以讓人挪到沙發上坐著,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中途好幾度因為太過難以啟齒咬到舌尖。
“他犯的條例太多,啟夏哥說哪怕減掉倆下去都足夠個人全部財產充公,這反正我也沒聽太懂。思煥沒到總經理手里之前的資金鏈…總之也沒能留下。”
他偏過頭不忍心去看宋暖現在臉上的表情,只將全部力氣都放在將話好好說出來上。
“啟夏哥現在跟著堂時玖換了個東家簽約,據說現在過得也風生水起。我們仨現在倒是還沒有著落,但估計孟連莨肯定有他哥安排…”
“那蘇長樂呢?!?
“…什么?”
宋暖掐著聶思澤的兩側肩膀將人硬掰過來,強迫他跟自己視線相對。
“你說了這么多,我問你蘇長樂呢?”
“他這個人去哪里了?”
問話問的擲地有聲,單聽上去似乎完全不帶驚懼的影子。
但聶思澤明眼看著,自己面前這人眼眶紅的嚇人,只不過強忍著不肯立刻哭出來而已。
“我…我不知道?!?
隊里大事一切有童顏撐著,從前針鋒相對的時候更多的也只是不痛不癢的你來我往,如同不懂事的小孩子要分出高下。他向來很少看見宋暖這樣外露的時刻。
同樣知道實情的都不在,現在整個屋子只有他們兩個。
聶思澤受不住這樣的逼問,情急之下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交代了個干凈。
“警方去抓人的時候上過一次微博熱搜,但很快就被總經理想辦法壓了下去。他們畢竟不是娛樂圈的人,知名度不大也沒多少網友惦記,隨便幾個流量明星的花邊新聞就足夠轉移視線…后來就是思煥被封。”
“蘇岸十幾二十年的心血毀于一旦,多的是其他公司老板渾水摸魚想借機撈點油水。總經理想方設法給思煥原來跟他同一立場的人都找好了去處,然后…然后就不知道哪去了?!?
“暖哥,你早就開了個人工作室,原東家倒臺跟你沒什么關系的。”
聶思澤當然看出他神情里明晃晃的拒不接受,抓著人的胳膊哀求道:“啟夏哥跟我們大概提了一嘴來龍去脈,你和蘇長樂在一起本來就是合作,到現在停下來對大家的啊。”
失掉籌碼的前總裁,商業場上的敵手數不勝數,想要東山再起重回鼎盛之時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誠然以蘇長樂的學歷跟能力,行至哪里都絕不至于走投無路。
但宋暖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工資糊口都費勁,想上個白菜綜藝不知道要彎多少腰低多少頭的無名小偶像了。
閉關養傷那么長時間都沒對名聲有任何傷害,粉絲呼聲一日高過一日,想拋橄欖枝過來的節目劇組甚至女明星全都一抓一大把。
現如今國內雖然通過了同性可婚的法律規定,但始終沒有得到主流認可,在絕大多數老輩人的心里,這仍然是一條錯得不能更離譜的歧路。
迎接宋暖的是一片多么燦爛的康莊大道。
任誰來看,都沒必要對一個已經失勢的所謂前男友施舍眼神了不是嗎。
“他有想扳倒人,你有想走得更順暢的路。彼此誰都不欠誰…”
“誰都不欠誰?”
宋暖稍微抬抬下巴打斷對方的口不擇言,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全都是自己出國前曾經跟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第一次問出想不想外出留學,然后故意打強心針說一定會讓蘇岸受到應有的處罰,最后再好說歹說將自己哄離身邊。
他在那個時候大概就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早就做好準備將關系止步于此了吧。
虧自己剛坐上飛機那會兒還滿心想著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不必再提心吊膽猜測蘇岸又會起什么幺蛾子之后,該怎么正一正蘇長樂這往心里藏事的的毛病,好讓兩個人的日子過得更順心如意一點。
結果沒想到,原來他跟這遐想大好未來的時候,故事里的另外一個主人公已經打好了離開的主意。
聶思澤的勸慰還沒有停止,宋暖卻只覺得自己什么外界聲音都聽不見,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下定決心跟蘇長樂表明心跡的那個晚上。
同樣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擺在眼前,同樣明明可以裝作懵懂的樣子繼續做自己無可挑剔的頂流男藝人。
可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去他媽的穩妥和利益最大化。
宋暖在心里說。
這一次他徹底拋卻所有遲疑,完完全全打從心里相信——
不管是那個大著膽子,對當時如日中天的公司總經理說喜歡的自己;還是現在甘愿冒著被發現之后前途盡毀風險,也要將人重新追回來的自己。
在這與蘇長樂有關的所有人生關鍵轉折點上,他做的都是最最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