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時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長樂這么個大少爺以前幾乎不沾家務活,是跟自己在一起之后才開始學著從中找到樂趣。
甚至他第一次包餃子,說想給兩個人營造出一種家的氛圍。
那也是自己手把手教給他的。
以前在一塊兒聚會的時候童淮吟親口說過,自己跟這位蘇總經理并不熟悉。
怎么現在就連做飯習慣都全盤知道了呢。
宋暖搓了搓冰冰涼的指尖,腦子里忽地閃過了很多零星片段,仿佛流星從天邊劃過,快得有些抓不住。
——不過即使這樣,他也依然能夠明白,那全都是蘇長樂以前在不經意間,觸碰到自己心里最柔軟地方點的時刻。
而這里頭牢牢占據第一位置的,當然毋庸置疑是自己跟對方頭一次慶祝生日那回,次天早上在廚房桌上發現的那碗粥。
蘇長樂的出身本來就比絕大多數人高,真想砸錢的話數額都得成百上千萬計,根本不能用平常網上說的什么‘要看男朋友喜不喜歡你,就得看他舍不舍得為你花錢’衡量。
從頭到尾,宋暖在乎的也一直都是這個人從細細碎碎小事身上,所一次次折現出來的對自己特別照顧跟關懷。
可萬一連這些都是假的…
“就高三那年。”
單人公寓里的裝潢布置得不算很亮,童淮吟沒注意到他神情的異樣,自顧自理所當然地道:“我和靳涉剛跟家里出柜的時候沒一個人支持,正趕上當時他大一放假回來,把自己房子里的次臥打掃出來,借我倆暫住了。”
“那個時候蘇總經理在感情這方面比較荒唐,靳涉怕他對我有…。”
童淮吟嘴比腦袋快地講出了前半句之后,才意識到這些宋暖未必想聽。當下趕緊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飛快地將話頭岔了過去。
“所以沒待多久就走了,后來再見到都是在酒席上。”
“臨近高考壓力大嘛,到了晚上很容易沒胃口。總經理就會時不常包點帶餡兒的面食煮出來給我們吃,再搭配點清粥小菜,說是犒勞犒勞我們。”
他指了指現在桌上擺著的花邊餃子,笑得還挺懷念:“這個習慣應該也是當時保留下來的吧…說起來這人也真挺有意思,細心起來小姑娘都比不過。”
“就單說捯飭這邊邊角角的耐性吧,要是我有的話,估計起碼還能讓《風雪艷陽》的逼格再高點…”
宋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紅著眼睛將拳頭捏得死緊,抿起的嘴唇甚至還在時不時發生輕微痙攣。
現在這一切已經很明白了。
蘇長樂沒凹過什么出生即糖罐小少爺的人設,從一開始就直言自己是后來才被小叔叔接過去的,在那以前只是個普通學生,完事兒過去了還總被看不起。
宋暖當時只顧得上心疼,覺得原來堂堂公司主理人也會有這么心酸的經歷,完全沒想過再多嘴問一句:那你父母呢。
自己這位年上戀人很明顯也很渴望親情,哪怕是蘇岸那樣相處的跟仇敵似的叔叔,偶爾閑聊的時候也會講上一兩句。
但那些在蘇長樂沒有被接回去當富二代的,前十幾年的日子里,充當了他家長身份的人,卻始終沒有被提起過。
宋暖像棵不會動的樹一樣杵在原地,任由自己的眼眶慢慢濕潤起來。
他開始悲哀地想到了一種可能。
——蘇長樂的其他親人,大概早就已經過世了。
死人沒辦法再為生者保駕護航,能照顧蘇長樂的人自然而然就只剩下了一個。
那就是他自己。
而沒有親人庇護的孩子要怎么生活,這一點宋暖比誰清楚。
“是這樣啊。”
他記起剛談戀愛那會兒被自己完全忽視了的,鄧啟夏反反復復的警告,鉚足勁咬住了牙關。
“居然是這樣。”
之前宋暖從沒往這方面想過,原來一個娛樂公司的年輕領導,還能將自己談判桌上的手段用到跟愛人日常的相處中。
他甚至可以用好幾個月的時間專門‘從頭開始學做飯’,就只是為了一個惡劣的耍人游戲。
那兩個人在一塊兒共同經歷的其他事情呢。
是不是也有可能根本都是被計劃好的。
看到自己一副被蒙在鼓里,感動非常的模樣,蘇長樂會怎么想?
是覺得自己大獲全勝,在心里想這么遇到這么好騙的人可不容易。
還是單純打算等玩夠了,再欠嗖嗖地過來告訴他,其實這么長時間相處里所有的高光時刻,全都是提前計劃好的,是有意為之?
恍如情景再現,現在對向而處的兩個人的情緒,跟三十分鐘左右前沒有任何分別。依然是一位悲憤異常,一位不明就已。
只不過雙方角色已經發生了明顯的轉換。
童淮吟稍微慢半拍地揚起下巴,臉上一片迷茫:“…小暖,你怎么了?”
宋暖沒答話。
他現在一心想要找蘇長樂問個清楚,一個猛子轉過身往門邊跑,滿腦袋只有被欺騙后的惱怒感。
但他才剛走到玄關沒多久,那邊伸向門把的手就先不由自主停在了半路。
蘇長樂跟那位小叔叔一直都在明里暗里的掐,之前見不到面倒也沒多激烈,現在人都住到他家里了,情形當然也就更加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