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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堂時玖。”
在宋暖的印象里,似乎還是第一次看到蘇長樂這么奇怪的反應。
但即使他將自己剛才說的話拉出來重新過了好幾遍篩子,都依然想不到有什么地方能值得對方驚訝成這樣。
明明就是跟平時一樣的閑聊天啊。
“就新劇組里跟你搭檔演繹爭儲中其中一條副線的那個?”
蘇長樂的態度轉變還算迅速,現在抬眼看過去時候的神情已經沒什么異樣了:“他前團有幾個倒是跟我挺熟,但這其中不包括他。不管怎么說也是在圈子里起伏七年的人了,你說話辦事要滴水不漏一點。”
“你是在擔心他目的不純嗎?”
宋暖一提起那在片場因為挑食跟助理拌嘴的小孩兒就覺得想笑,晃了晃腦袋顯然沒將人的話當一回事:“小十九就一在隊友呵護下茁壯成長的小白花,不會對我做什么不好事情的。”
——他倒的確不會做什么對你不好的事情。
因為人家的目標是我。
蘇長樂努努嘴想再添幾句,但到最后想了想還是選擇及時閉麥。
口舌之快逞不逞有什么所謂,這話如果再接下去,估計就算宋暖再遲鈍也能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的小男朋友身在廬山看不清真面目,再加上現在的 bwp 漸漸走紅,鄧啟夏身為經紀人也一天比一天有話語權,腰桿子慢慢的也硬了起來。
所以宋暖沒有意識到,堂時玖說的那什么‘蘇總經理重用鄧啟夏’,其實在現有的認知上是不成立的。
除非有偏差的是他自己腦中構建出的那一套邏輯。
這其實就像個障眼法,本質上跟萬昱安耍的手段沒什么不同,就是想要隱瞞的東西不一樣而已。
當時自己接手思煥滿一年,剛委任鄧啟夏做 bwp 經紀人那會兒,不管公司內部還是外部人員的口徑可都相當統一。
——上任領導在位時遺留下來的幾個小破練習生,即使新主子好心給組了個偶像團隊,后續的資源跟宣傳又能好到哪里去。
這個時候誰去給他們當經紀人,怎么可能談得上‘重用’二字,那明擺著屬于發派啊。
話糙理不糙,人家這么議論當然有人家的道理。
只不過蘇長樂當然記得很清楚,自己那時候單獨找他來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
“我以后會在這個團里找一個出來當情人,用這個理由做擋箭牌以免被蘇岸過早地注意到,畢竟在他心里我早荒唐慣了,包|養個小明星根本不算什么。”
“我可以將他們捧到一個很高的位置,順帶也方便你實現自己的理想。”
“蘇岸既然敢用我,那怎么說也得讓他見到點成效吧。”
鄧啟夏不是剛入職場一忽悠就萬事照做的毛小子,聽完那些話之后猶豫了足有半個鐘頭,最后還是跟他說能不能讓我先回去考慮考慮。
當時蘇長樂一聽這話心就寒了大半,心想這人估計不會同意了。
因為雖然這里頭的情況稍復雜了些,但對當時合同快要到期的鄧啟夏來說,解約去別的公司另謀發展跟留下來窩著等一個‘以后’相比,當然還是前者更穩妥一點。
可他還就真選了后一種。
所以才成就了現在重新受人尊敬的金牌經紀人鄧啟夏。
大眾廣為熟知的劇情,是 bwp 在這一年突然崛起,連帶著曾經快被棄用的鄧啟夏也跟著雞犬升天。
但其實事實的因果關系幾乎跟這完全相反。
蘇長樂下意識地用指腹摩擦了兩下自己左手中指的情侶戒指,轉眼又想起了這東西的另一只正在被宋暖收著。
思及這里,他的眼神突然無端變得溫柔了不少。
“我想起來公司還有一點事情得處理,可能要晚一點才會回來。”
宋暖這邊如果現在不想攤牌的話就不能刨根問底,蘇長樂來來回回盤算了好幾圈,覺得自己現在需要立刻跟堂時玖見一面。
“我會讓人送新鮮的蔬菜和肉上來,然后再附帶點快餐食品。”
他打定主意,探身過去在對方額頭上留了個充滿安撫意味的吻。
“如果餓的話就自己煮了吃點,沒胃口的話等我回來做,保證色香味俱全,絕不會讓組織上失望。”
“好叭好叭,本娛樂圈社畜表示完全可以理解商圈社畜。”
倆人也蠻長時間沒在除微信視頻之外的地方見到了,結果這才沒說幾句話又要走,宋暖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太愿意。
只不過情況是這么個情況,口頭上該批評還是要批評。
“行了,便宜占夠趕緊滾。”
他在門口仰著脖子接受對方臨出門時的親昵,五官皺在一起活像是在受什么刑,但偏偏嘴角是翹起來的。
“我等你回來。”
“遵命,我的小祖宗。”
蘇長樂看著他這幅樣子自然更不想出門,伸手在人眉骨上摸了摸,平白生出些動容來。
說起來他其實有些慶幸。
在 bwp 出道的四年之后,自己再一次跟鄧啟夏提起先前畫的餅,對方推薦給自己這枚‘擋箭牌’人選可并不是宋暖。
他性格太鋒利并且桀驁不馴,如果不是現在在談戀愛的過程中眼見著了,蘇長樂估計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他會有這樣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