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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了藥,陸衍重新靠了回去,宋輝拿出一個保溫壺,“這是蘇董之前交代人弄的,他說你醒來之后肯定會餓,醫院里的伙食味道一般,怕你吃不慣。”
保溫壺一打開,一陣食物的香味撲鼻而來,是一壺排骨粥。軟排都是精挑細選的,剁成小塊,燉得十分入味,白米混著一些小米煮得很糯,上面撒著切碎了的芹菜,輕輕一攪,香味更濃。
宋輝把粥倒到碗里,拉過餐桌,陸衍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拿著勺子慢慢舀著喝,味道著實不錯,讓陸衍空了許久冰冷的胃一下暖了起來。
陸衍喝了幾口,贊道,“味道真不錯,哪兒買的?”
宋輝笑道,“哪兒是買的呀,是一個大嬸一大早送來的。她一開始還以為住院的是蘇董,緊張得要死,她叫蘇董大少爺,應該是蘇董家里的傭人吧。”
陸衍看他一副口水就要流下來的樣子,指了指保溫壺,“你也還沒吃吧,一起嘗嘗?”
“不了不了,”宋輝連忙擺擺手,“這可是蘇董的一片心意,我等下下去買點吃的就好了。”
陸衍笑了笑,沒有堅持。
一壺粥落肚,感覺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陸衍讓宋輝先去吃了點東西,回來之后問了問他昨天的狀況。
宋輝便說,“昨天陸哥你被砸昏了之后,現場一片混亂,高導馬上讓人打了120。我看干等著也不是辦法,楓哥又陪著齊哥去了巴黎,一時也趕不回來。我一著急就給盧特助打了個電話,結果蘇董比救護車還快趕到了片場,很快就把你送到這家醫院,到了之后一切都安排好了,手術也是請的院里最好的骨科大夫做的。昨天你一個晚上沒醒,蘇董也在這里陪了一個晚上。”
陸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宋輝悄悄瞄了他一眼,狀似漫不經心地說道,“陸哥,蘇董對你可真好啊。我聽盧特助說,本來昨天蘇董要去曼哈頓出席一個重要的會議,人都到機場了,一聽到你的消息,立刻就趕了回來,一路上逼著司機闖了不少紅燈。”
陸衍故意不理會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好像跟盧特助很熟啊。”
“啊?哎,沒有沒有,只是之前盧特助老來問我你的行程,而且還給我留了電話,說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他聯系,其他的真的不熟。”宋輝連忙道。
“這么說來,我的行程都是你透露的?之前我還以為是楓哥。”陸衍道。
“嗯,”宋輝老實地點頭,“我以為你知道,就沒有特意跟你提起,陸哥你不會怪我吧。”
“怎么會,”陸衍笑了笑,“畢竟蘇董才是你真正的老板嘛。”
“陸哥,我真沒那么想。”宋輝一下子漲紅了臉,“以前在片場的時候,我也跟過幾個藝人,但是沒有一個人像陸哥你一樣對我這么尊重這么好。后來你把我帶在身邊,我真的非常高興,我當時就想,只要陸哥你還需要我,我就一定會永遠跟著你。陸哥,擅自透露你的行程是我不對,我以后絕對不會這么做,就算是蘇董親自來問我,只要你不同意,我也絕不會說。”
陸衍對他安撫地笑了笑,“別擔心,我并沒有怪你。我既然把你帶在身邊,就是相信你,不僅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判斷。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對什么人能透露什么信息,我相信你會有分寸的。以后盧特助還問你我的事,你也照實說就好了。”
宋輝看起來很感動,認真道,“陸哥你放心,我懂的。”
陸衍當然并不介意蘇漠知道他的行程,他介意的是誰告訴他的。
如果是秦楓,陸衍沒什么好說的。因為他很清楚,即便自己已經和秦楓達成共識,但在秦楓心中,更信任的始終還是蘇漠,他們那么多年的臣屬達成的默契不是陸衍短短時間的一點信任就能比得上的。
但是宋輝不行。
宋輝是陸衍親自挑選的人,而且是他準備一直帶在身邊的人。
況且私人助理也不同于經紀人,私人助理是比經紀人更親密的存在,陸衍在做什么見過什么人與什么人關系好一點差一點,私人助理都會看在眼里。就像秦楓可能并不清楚陸衍和蘇漠的關系,但是陸衍知道,宋輝一定很明白。
所以如果私人助理靠不住的話,就像在身邊埋了顆定時炸彈,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會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陸衍其實還是相信宋輝的,否則他就會直接把他換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敲打敲打。只不過即便再相信的人,有的時候該敲打也還是要敲打,效果還是很不錯的,陸衍很滿意。
☆、第四十一章 探視與采訪
陸衍醒來之后,除了一直守在身邊的宋輝和蘇漠,第一個來探視他的是高希哲和蔣佩文。兩人也不知道是商量好的還是湊巧遇上的,反正是一起出現在病房里。
高希哲拎著一大籃的水果,蔣佩文身后跟著她的兒子,捧著一大束的花。
高希哲一見到陸衍,就呵呵笑了起來,他一貫大嗓門,到了醫院也特意把聲量降了下來,“陸衍,你醒了就好了。昨天真是嚇死我了,好在你沒事。”
陸衍靠坐在床上,一只腳還高高地吊著,笑了笑說,“我福大命大,能有什么事。倒累得你們擔驚受怕一場。”
高希哲輕輕拍了拍陸衍,“不管怎么說,這次幸好有你。好在電影已經全部拍攝完了,后期的剪輯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看著。電影的上映時間我準備改到年后,也許能趕一個情人節檔。”
陸衍明白他的用心,于是笑道,“情人節看這樣的片子沒問題嗎?可別到時候戀愛中的男女們不買賬,砸了你的招牌。我看還是原計劃春節檔吧。”
高希哲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對自己的電影還是很有信心的,再說前后都差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晚一點也沒關系。不管怎么說,電影前期的宣傳你是趕不上了,我希望你至少能來出席首映。”
陸衍頗為感動,“你放心,首映我無論如何都會參加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后面站著的蔣佩文走了上來,她輕輕拉住陸衍沒有受傷的那只手,眼里充滿了感激,“小陸啊,謝謝你啊,這次要不是有你,我這一把老骨頭可能就要提前去見閻王爺了。”
陸衍依舊笑著,“蔣老師別這么說,您吉人天相,就算沒有我也不會有事的。”
蔣佩文的兒子站在床邊對陸衍鞠了一躬,他手里的花已經讓宋輝拿去插起來了,“陸先生,這次多謝你救了家母,大恩不敢言謝,以后若有能用得上曲某的,盡管吩咐。”
蔣佩文的兒子叫曲雙華,是文科院的博士,一身的書卷氣,連說話都是帶點古風的文縐縐。
陸衍聽著他的語氣有點想笑,但人家一本正經的樣子,他也不好太過輕浮,只忍著笑說了句,“曲先生不必客氣。這本沒什么,換了其他人在場,也不會眼看著蔣老師受傷的。”
曲雙華搖了搖頭,認真道,“陸先生品性高潔,并不是任何人在危急關頭都能舍己救人的,曲某佩服。”
彼此又互相客氣了幾句,三人便以不打攪陸衍休息為由,先行告辭了。
等三人離開后,宋輝便道,“那個曲先生,說話真挺有意思的。”
陸衍笑了笑,“可別小看人家,人可是文科院的博士,下一屆諾貝爾文學獎的有力競爭者。”
“咦,陸哥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啊?”宋輝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