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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像你有多無辜似的。這還不是聽從你徐大明星的吩咐，否則我怎么會壓著那些好的角色和通告不接，盡幫著接這些可有可無的角色。誰會好好地放著錢不賺，故意斷自己的財路。”

“別說得那么委屈，你從我這里得到的可遠遠比你可能從陸衍那里能得到的抽成多得多。”

“呵呵，不愧是影帝啊，人前就是好朋友好兄弟，背后卻做著這樣的勾當。”

“彼此彼此。你也沒有立場來說我。”

“說起來，我真的很好奇，陸衍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這么對付他？”

陸衍心漏跳了一拍，他也很想知道。

可惜徐永舟沒有正面回答，“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收你的錢做你的事就好。”

方勐也不糾纏，嘿嘿一笑，”你就不怕我把這些事告訴陸衍？”

徐永舟冷笑一聲，“你說他是信你還是信我？何況這樣損己利人的事情你會做？再說我也不怕他知道，知道又能怎樣？除了撕破臉對他沒好處。”

“你說得對。損人利己的事我做，損己利人的事我可做不來。那么還是那個賬號，你把錢直接匯進去吧。”方勐干脆道。

“你放心，我什么時候賴過你的帳。”

“你的信用一向很好，所以我們才能合作愉快。”方勐站起來，“最后再送你一個消息，陸衍今天一早就出門了，不知道有什么事。”

徐永舟牽起嘴角，“還能有什么事，一個電影的試鏡而已。”

“你怎么知道？”方勐有些詫異。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徐永舟敲敲桌子，“你快走吧，等會兒人多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腳步聲響起，應該是方勐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徐永舟撥了個電話，聲音已經(jīng)恢復成一向的爽朗大氣，帶著熟稔的輕笑，“喂，齊導嗎？上次你說的準備開拍的電影里那個挺有趣的角色，怎么樣，找到合適的人了么？”

……

“這樣啊。其實公司最近有個力捧的新人，你見過的，叫連宇，他的戲也挺不錯的，而且蘇總的意思是，多給新人一點機會，齊導你看，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

“呵呵，那我就替蘇總先謝謝齊導了，改天一起吃個飯吧。”

……

“好的，沒問題，我會轉(zhuǎn)告蘇總的，再見。”

陸衍不知道徐永舟是什么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個咖啡館里究竟坐了多久。當他渾渾噩噩地走出來的時候，日頭已經(jīng)偏西。

這一天的經(jīng)歷就像坐過山車，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也不外如是。

一開始是憤怒的。

憤怒得陸衍恨不得沖出去拉住徐永舟的衣領(lǐng)質(zhì)問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然而他已經(jīng)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教會他最深刻的一個字就是“忍”。當你沒有絕對實力的時候，對面一切挑釁和不公只有忍下去，否則就只能離開。這是游戲規(guī)則，沒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到了后面漸漸就麻木起來。

之后的時間腦袋里一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想了很多。在學校的時候和徐永舟的你追我趕，有競爭但是情誼愈深。后來在演藝圈里各自掙扎和努力，境遇和成績相差越來越遠，所幸交情仍在。這些年境況的不濟不得不說徐永舟所給的那份溫暖，是他支撐下去的原因之一。

原來一切都只是假象！

陸衍在心中狠狠自嘲。他一向自認是個聰明人，識時務，更識人，原來大錯特錯。不知道每一次自己說著感謝說著好兄弟時徐永舟是怎樣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想到這里陸衍甚至有種想嘔吐的感覺，太糟糕了！

原來不是自己時運不濟，而是遇上了小人。

難怪自己永遠接不到好一點的角色，難怪每一次覺得時來運轉(zhuǎn)時，都會被現(xiàn)實狠拍醒。

相對于方勐的出賣，陸衍更恨徐永舟的背叛。

對于方勐，從一開始就不曾期待，也沒有真正真誠過，所以不論他做什么，都不會被傷害。

然而徐永舟不行。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有把他放在心上，有當他是真的朋友，真的兄弟。

陸衍也想不明白徐永舟為什么要這么做，然而無論理由是什么，都不會減輕一點傷害和恨意。

只是即便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樣呢？

恰如徐永舟說的，除了撕破臉，陸衍什么也做不了，他們早已沒有站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徐永舟打完那個電話，陸衍就知道自己期待了許久的那個角色，已經(jīng)沒有了。真是諷刺，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對方只要輕輕一句話，這就是差距！

陸衍低著頭昏昏沉沉地想著，到后來具體想了些什么自己也不清楚了，直到周圍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和驚叫聲。

陸衍一抬頭，就看到迎面而來的大貨車上明晃晃的燈，晃得他睜不開眼，本能地一抬手，就聽到“砰”的一聲，伴隨著身體傳來的劇痛。

真是不甘心啊！

如果能夠重來的話，如果能夠……重來……

這已經(jīng)是陸衍最后的意識了。

陸衍猛地睜開眼。

眼前由一片模糊到漸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