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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木訥地點著頭,“哦,你不會告我吧?”
那人忽然笑了,“告發你?幼兒園嗎?”
“那個角度如果不是刻意,很難發現,你是怎么看到我的?”,姜禾追問。
他說:“上廁所。”
姜禾:“廁所不在那個方向。”
“嗯,后來我知道了。”,沈逸對答如流。
原來是走錯路,新來的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姜禾扭頭說:“聽我弟說,阿冰是我們那里的老賴,多次進過警察局,你……以后當心些。還有,朱浩楠這個人一但惹上,挺難甩掉的,那段視頻流出來,他肯定覺得自己在全校師生面前出了丑,對你更不會善罷甘休。”
沈逸定定看著眼前人,嘴角閃過一絲笑意,“我沒所謂,你還是當心你們自己吧。”
姜禾還想說點什么,路邊來了一對散步情侶,看模樣是對中年夫妻。
女的說:“談戀愛的人果然眼里只有對方,都不怕冷的哈。”
男的回:“熱戀中的人哪里曉得冷,你忘記了?那年也是這樣的大雪天,咱兩還在操場談了一夜的心呢,差點沒被凍死。”
姜禾轉賬的手抖個不停,假裝沒聽到那些話。再看對面的人,很認真在看手機,應該也不當回事。
她轉了三百給他,也不知道夠不夠,因為她意識到這人并不是真的要收她錢,而是老到俗套的想加她微信。
他果然沒有點收款,埋頭在手機屏幕上滑了一陣,再抬頭時發絲上已經布滿白雪。
他說:“涂上藥再走吧,不涂你應該走不回去,我有事先走了。”
看得出他挺急的,怕是和剛才看到的消息有關,姜禾還沒回答,他問:“有傘嗎?”
淋了半天雪都沒問,姜禾還以為他不需要,包包里確實還有一把傘,是給姜束背的,得虧她書包大,不然也裝不下那么多東西。
她掏出傘遞給他,沈逸沒多說,接過傘頭也不回地爬上了河堤,更奇怪的是他拿了傘也沒打,直接揣進了衣服兜里就走了。
姜禾怔在原地,半天吐出句:“有病?”
她就地涂了些膏藥,腳上的疼痛緩解了大半,走起路來果然輕松得多。
經過這么一遭,她內心的不痛快消減了大半。回到教室后忙問同學借了筆記,逃課過后的學習效率非常高,因為懷揣著滿滿的負罪感,所以跟打了雞血似的,爭分奪秒在補漏洞。
除了像爛西紅柿般的數學成績被姜禾放棄了,其他的科目她都花時間按照老師講的復習了一遍。做完作業后還剩半個小時,她趴在桌子上補了會覺,睡著睡著,總覺得后背有眼睛盯著自己,姜禾猛然翹起身……
見三五個別班女生站在課桌前,面含羞澀問:“姜禾,沈逸是坐你旁邊吧?”
這么快就有追隨者了?看吧這些人給閑得,姜禾點頭又搖頭,“暫時的。”
“聽說你之前一直與他有短信來往,你是不是有他聯系方式,能不能給我們?”,問話的女生是隔壁班的,留了個一刀切發型,眼睛細長細長的,提到沈逸,此時兩眼正綻放著萬丈光芒。
給不給?自作主張泄露別人的隱私會不會不好,她破天荒回了句:“我刪了,從來不記他號碼。”
女生尷尬一笑,又說:“那也沒關系,這是我的聯系方式,上課幫我給他一下,謝謝了親愛的。”
“還有我的。”
“這是我的……”
最后她收了四五個人的紙條,上面是她們的姓名和聯系方式。沈逸那個“飛人”視頻,想必全校沒有人沒看過,就算當時帖子沒來得及看,后來應該也被人下載后到處傳。
青春期的愛情總是來得莫名其妙,所以這應該只是個開始,今后恐怕還有更多瘋狂的愛慕者和追隨者。
下午第一節課是歷史課,是姜禾比較喜歡和擅長的科目,臨近高考,大多課程都在總復習,抄筆記,梳理知識點,背各種時間史等等。
這節課新同學沒來,應該說早上所有參與跑酷比式的人都沒來。
劉晶晶用筆戳了戳她后背,姜禾不動聲色往后靠去,聽她說:“這次事件挺嚴重的,家長都被叫來了,而且校長親自在教務室訓話,聽說重則開除,輕則記大過處分。”
“還有,我剛才上廁所看到沈逸他爸了,雖然很克制,但能感覺他氣得火冒十丈,得虧人多,不然抽人的可能都有。你覺得他們父子二人關系好不好,沈逸會被他爹打嗎?”
劉晶晶話特別多,三年來被班主任調過很多次座位,坐到哪兒哪兒就是菜市場。
姜禾微微側頭提醒道:“他會不會被打我不知道,你再說話歷史老師估計會把你提去操場上……我國第一部憲/法是1954年頒布的,不是1949年的臨時憲/法。還有這里,第一部紀傳體通史是《史記》,第一部編年體史書是《春秋》。”
歷史老師有著一頭發光的地中海造型,像風一樣竄到二人課桌前,姜禾急中生智,臨時改了措辭,說得一本正經,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敲了敲她課桌,說:“你們的試卷我忘拿了,你去我辦公桌上拿一下。”
姜禾走到教師辦公樓,剛要爬樓梯,就聽樓梯口傳出聲威嚴的:“你說你要回這里上學,就是這么個上法?”
對方不回,那人接著說:“你大哥尸骨未寒,你就這么急著在學校找存在感?”
“我認識他嗎?”
是沈逸的話音,他說他不認識沈漾。
沈興楚臉黑了大半,半百年歲的臉上充滿了疲憊,舉起手又放了下去:“你說這次回來,到底想干嘛?”
“不是你們叫我回來奔喪的嗎?”,沈逸目不斜視,說得輕描淡寫。
提到奔喪,沈興楚差點落淚,“可你是嗎?你哥下葬的時候你在哪里?”
男生比他爸高一個頭,笑得非常富有諷刺意味,他說:“我應該在哪里?應該對著那副從來沒見過的遺照嚎啕大哭?”
“你……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冷血的兒子。”,他爹往后退了兩步,“那本東西呢?你放哪兒了,還給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