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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安始終在側,過了會兒,瑛姐來報,所有東西都布置停當,敬安跟月娥才拜別了夫人。那頭瑛姐便帶著月娥同敬安,向著東跨院去。
這謝府果然是大,走了近一刻鐘,才到了一座看似幽靜的院落,似乎遠離主宅那邊,院外面的圍墻邊上,一溜兒地種著竹子,風一吹,颯颯有聲。
敬安陪著月娥進了門,說道:“這地方倒是幽靜,只不過有些偏僻了,月兒你不喜歡的話,我們便換了。”
月娥打量了一番周圍,果然見干凈至蕭條冷肅,便搖搖頭,說道:“在這里也好,對了,你把小哈弄到哪里去了,你帶它來,我便在這里養著,小哈時常會亂叫,離那邊遠沒有人管,倒是好。”
敬安說道:“你想的周到,我先前派人領他去喂了。”兩個人拐進了里屋,卻見陳設古舊樸素,但因打掃了一番,卻干凈的很,其他日用之物一應俱全,敬安四周里看了一番,便對旁邊跟隨的瑛姐說道:“這大冬天的,此處又冷,少不得生一兩個暖爐來。”瑛姐急忙說道:“方才我已經吩咐人去準備了,一會兒便會送來,二公子放心。”敬安才點頭。
月娥進內看了看,見被褥都是簇新的,便坐了。敬安進來,也親親熱熱坐到床邊,握著月娥的手,說道:“看母親的意思,不至于不同意,等我再同大哥商量商量,另外,你可記得小暴么?他如今也長大了,等你休息過后,我帶你去看。”
月娥點了點頭。
左右無人,敬安便擁住她,說道:“好不容易回家來,讓我好好看看。”月娥說道:“他們都在外面,別胡鬧。”敬安說道:“無人敢進來的。”便低頭去親月娥的唇,月娥避開,說道:“我似乎聽到小哈叫。”敬安說道:“一時半會來不了。”便又去親,到底被他得逞。
片刻月娥將他推開,說道:“我真聽到了。”敬安說道:“沒有沒有。”暴躁地又將人擁過來,卻在此刻,聽得外面眾人一聲驚呼,而后門口,雪色的小哈急急跑進來,仿佛閃電,進了門內,停下來看了看眼前,尾巴搖了幾下,便沖著月娥撲過來。
此刻月娥驚喜也叫:“小哈!”敬安悻悻地放開人,小哈撲到床邊,用力地就撲在月娥膝上,喉嚨里不停地嗚嗚有聲,舌頭便舔她的手。
月娥很是歡喜,手撫摸小哈的頭,格格地笑。
敬安在一邊眼紅,說道:“什么時候你對我如對他一般,我死也甘心。”
月娥笑著掃他一眼,說道:“你只在這里做什么,也該去忙你的了。”敬安說道:“且等片刻。”
月娥不知他要作何。不料過了一會兒,外面有人說道:“二公子,小葵來了。”月娥一怔,敬安才說道:“我因你在這府里誰也不認得,所以特意叫了小葵來當你的貼身丫頭,有什么需要或者什么事,只吩咐她。”
月娥這才明白。
當下敬安又等小葵來,叮囑了些事情,才離開。月娥當真是舉目無親,幸虧有小葵在,小葵唧唧喳喳,很會說話,又因知道月娥是素來的好脾性,便肆無忌憚的,說道:“我曾對娘子說,我們侯爺對娘子是特別用心的,這不是?我在外頭都聽說了,侯爺說要娶娘子為妻,這可是大事情,要知道,素日里多少名門閨秀官家小姐的,都對二公子盯得緊,媒人也不知來了多少,二公子看不上,那些人都灰溜溜去了。”說著就掩嘴一笑,說道,“沒想到二公子不聲不響,竟弄這出,闔府內都震驚了,聽聞我來伺候娘子,多少人羨慕不迭呢。”
月娥也不知說什么,不愿接觸這個話題,想了想,便問道:“對了,我進來之時,曾見過有位大公子……”小葵聽了這個,面上的笑容才收斂了,略規矩起來,見左右無人,就小聲說道:“娘子,我們大公子是大理寺少卿,雖然是好人君子,但就是太正經了,平日里笑模樣都很少見,我們個個怕他。”
月娥奇道:“你們不怕……二公子嗎?”
小葵笑道:“二公子比大公子好得多,二公子總是笑嘻嘻的,不過二公子最怕大公子。”月娥滿頭大汗,心想:笑笑的?這才是笑老虎本色呢。——當初見他,不也總是笑嘻嘻的對人?心里不知想什么鬼主意才是真的。
月娥守著小葵這個地頭之人,便又想到一件事,問道:“對了,你們的那個南院,是什么地方?”
小葵一怔,隨即面色忐忑,問道:“娘子怎么提到那個?”
月娥就說道:“方才你們夫人要安排我去那里,你們二公子不許我去,因此我不明白。”
小葵聽了這個,面色一寬,松了口氣,說道:“娘子既說了,我也不瞞,那南院……先前是幾個二公子的姬人所住的地方,然而自從年前二公子自紫云縣回來,便將人盡數遣散,那院子便空閑了下來,至今無人居住。”說完,停了停,又看向月娥,說道,“二公子如今不許娘子住那里去,娘子是聰明人……這意思,不用我說,娘子也自明白的。”
謝東炎火起傷親弟
且不說月娥同小葵閑談。只說敬安出了門,便思量去尋東炎。因東炎在門外相撞月娥時候舉止反常,敬安也心頭狐疑,且要娶月娥一事,亦要同東炎相商。
不料敬安去尋東炎,來到書房,但見窗明幾凈,桌上兩本書紋絲微動,人影不見。敬安心頭疑惑,素來東炎回家,望謝夫人那端請安過后,便會來到這書房內讀上會兒書,雷打不動的規矩,方才他在東跨院月娥那邊耽擱了些時候,料想東炎早該回來,卻不見人。
敬安回頭,叫了個門口的仆人,問道:“大公子呢?”那人說道:“回二公子,大公子并未回來。”
敬安一驚,說道:“速速去探聽下,如今他人在何處。”那仆人便自去探聽,敬安便在書房靜等,等了片刻,那人回來,稟告說道:“回二公子,已探聽明白,大公子在夫人處。”
敬安甚驚,心想就算是給謝夫人請安,也不必這般長時間,正忐忑,想去親自看看,卻見前方走廊拐角處,拐出一個人來。
敬安定睛一看,正是東炎。
敬安一喜,急忙上前要迎東炎,卻見東炎神情恍惚,卻是前所未有的悲戚茫然之態,雙眸亦微紅,眼睛怔怔地望著地面,竟是沒有見到他,哪里似平日那個精明強干,沉靜若水之人。
敬安不知何故,心頭暗驚,趕緊走前幾步,叫道:“大哥!”
東炎一無所覺般,只是慢慢地走。敬安走上前,伸手握住東炎肩頭,說道:“大哥!”
東炎這才察覺,猛抬頭見了敬安,臉色一變,而后才又緩緩地露出一種冷冽之態,下巴微挑,眼神睨著敬安。
敬安也嚇了一跳,急忙撤手,說道:“大哥……”
東炎怔怔地望了敬安一會兒,眼神似要殺人,光芒不定,敬安不敢同他對視,心頭納悶,只好低著頭不語。
片刻,東炎才說道:“你在此做什么?”
敬安聽他開口問,才畢恭畢敬說道:“我在等大哥回來,有事相商。”
東炎向前緩緩走了幾步,邊問道:“哦,是何事?”
敬安便跟上,覺得他今日尤其古怪,然而事不宜遲,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回大哥,我想同大哥商議商議,我欲娶月娘為妻。”
東炎聽聞,腳步一停,說道:“娶她為妻?”
敬安說道:“正是。”
東炎冷笑了兩聲,竟然慢慢說道:“你好本事,多少名門閨秀不要,偏偏跑到那冰天雪地之處,討了個不知名的守將義妹回來。如今,竟要娶她為妻……”
敬安心怦怦亂跳,不知東炎這句話是何意思。東炎說罷,淡淡地又說道:“你跟我來。”
敬安只好跟上,此次東炎腳步加快,到了書房,說道:“你們都出去!”伺候的仆人都紛紛退下。將房門關了。
東炎走到桌邊上,并不回頭,只背對著敬安,敬安問道:“大哥想同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