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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夫人說道:“娘子今日須打扮的隆重些方好。放心,衣物之類,我自帶來了,只不知合不合娘子的心意。”笑說著,便看向桌上。
月娥轉頭一看,卻見桌子上放著兩套衣裳,皆是錦繡緞服,一套嫩黃,一套淺綠,并一些首飾之類,琳瑯滿目,光彩耀耀。
月娥說道:“我不明,這究竟是做什么?”
關夫人笑著望她,說道:“侯爺莫非沒有同娘子說?既如此,我也不便說的,娘子放心,只是好事。”
月娥茫然,那些丫鬟們見狀,便上來替她脫衣裳,月娥怕羞,急忙攔住,關夫人卻又好言相勸,月娥無法,偏自己又不太方便,只好由她們去。
衣裳脫下之時,月娥伸手抱臂之時,便看到自己頸間及胸前的點點紅痕,更是羞得面紅耳赤,那些丫鬟們卻視若無睹,連關夫人也神色不動。月娥紅了臉,只好由她們。
丫鬟們動作極快,便替月娥穿了新的里衣,夾襖,又捧衣裳來給月娥挑選,月娥哪里有挑揀的心思,慌亂中隨意指了一件嫩黃色的,丫鬟們便選了一雙相稱的新鞋子,也忙著替她穿了——果然心細無比,準備的樣樣俱全。
穿戴好了,眾人便又簇擁著月娥坐好了,便替她打理那滿頭烏發,又有丫鬟替她描眉畫唇,關夫人便說道:“瞧娘子麗質天生,這眉竟是極好的,也不必畫,只臉色有些蒼白,輕輕地打點胭脂便是了。”丫鬟們答應。
又忙活了好大一會兒,頭發上才弄好了,那關夫人又選了一支金花步搖釵子,斜斜地替月娥插在發上,兩邊鬢角,也各自簪了朵兒小金花配著。
另外的耳環,鐲子,并戒指之類……也都一應俱全,不由分說地替月娥戴好。又抖開了一件白色的長裘,華貴非凡,替她披了,說道:“外頭冷,娘子穿了這個。”
月娥打扮停當,茫茫然才又問道:“這究竟是做什么,這些……”看著自己手上,單是左手,就戴了兩個戒子,一個純金色的,另一個卻鑲嵌了塊綠瑩瑩的寶石,純凈無瑕,顯然是上品,左手上套了兩個金鐲子,右手腕卻是兩個玉鐲子,累累地好不沉重。
那關夫人看著打扮好的月娥,果然如月宮嫦娥仙子下降,美不可言,只是贊嘆。
眾人打扮停當了,才扶了月娥,將門打開,外頭,敬安卻已經等的不耐煩,見門開處,急忙搶身上來,驀地見一位絕色佳人,盈盈亭亭地站在面前,抬眸四目相對,瞬間敬安驚有些怔忪,他見慣了她素面朝天,脂粉不施的樣兒,如今盛裝打扮起來,越是美的驚心,幾乎不敢相認。
半晌,敬安才上前,伸手便握月娥的手,叫道:“月兒!”看得目不轉睛,著實歡喜。
月娥氣悶,滿頭滿手都沉沉的,很是不習慣,便低頭擺了擺手,悶悶問道:“你究竟在弄什么?”
敬安說道:“是好事。”說著,便轉頭看那關夫人,說道:“有勞嫂子了。”
關夫人聽他口稱“嫂子”,笑容可掬,便說道:“哪里便說這些,能得侯爺來平川州一次,叫我們盡盡心意,卻是求之不得。”
正說著,外頭有人進來,說道:“可都停當了么?”月娥轉頭,卻見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大步走進來,月娥急忙低頭躲開,敬安也不顧人在場,便將她抱了,說道:“好月兒,別怕,這位是關將軍,快來見過。”
月娥聽了這個,才知道這人就是平川州守將關牧之,將來小良便是要在他麾下的,這才轉過身,低著頭行了個禮,說道:“民婦見過大人!”
此刻關夫人已經走到相公身邊去,同關牧之說了幾句,關牧之點頭,急忙說道:“快快請起!”
敬安便親扶了月娥起身,說道:“月兒,待會兒你便再拜一拜。”月娥轉頭,說道:“我不懂。”敬安說道:“我只要拜一拜便可,難道人家親來,就一杯茶也無?”
月娥想了想,果然如此。當下一行人出了里面,直到外間,月娥見茶水齊備,有些驚奇,卻也省事,便倒了杯茶,敬了關牧之同關夫人,兩人連連點頭。
月娥想到敬安的話,便又拜了一拜,說道:“日后還請大人多多照料愚弟。”關牧之說道:“這是自然的,月妹妹你放心便是。”
月娥聽他口吻親昵,越發驚疑,便抬頭看敬安,敬安便拉扯月娥,說道:“無須見外,叫關大哥。”月娥臉色發紅,說道:“怎么好?”敬安說道:“叫啊。”月娥硬著頭皮,說道:“多謝關大哥……”
關牧之哈哈大笑,說道:“很好很好,月妹妹免禮。”便將手中的茶一飲而盡。
月娥見他反而歡喜,倒放心,只不過不知原因為何,所以越發氣悶,看旁邊敬安,敬安卻笑而不語。
頃刻,關牧之便問道:“謝侯何時啟程?”
敬安說道:“等這場風雪過去,倘若明日天晴,便自啟程。”
月娥一驚,看向敬安。敬安微微一笑,同她對視片刻。那邊關牧之說道:“也好,如今侯爺身擔京中要職,離京這許多日子,也該是時候回去了。至于小良,我見他聰明,的確是個可造之材,留在此地,安然無恙,就請放心好了。”當下,便又同敬安說了會兒話,兩人才帶著丫鬟家仆等離去。
月娥無端端經歷了這場,礙于關牧之非等閑之輩,便忍著,等人走了,才問敬安,說道:“你究竟在作何?這是些什么?”說著,就去摘手上的戒指,鐲子。
敬安急忙攔住,說道:“別動,這些你戴著便是了。我不在京中,一時沒這些東西,幸而他們有心,雖然不算上好,也算是難得,勉強可用。”
月娥毛骨悚然,說道:“你說這話,我不明白,無端端我要這些做什么?”
敬安說道:“你不能總是男裝打扮,自然需要這些首飾啊花兒之類的,不能虧待了你。”月娥憤然說道:“我自有我的,不必這些。”
敬安按住她手,說道:“你別急,并不欠他們的,當日關牧之在京中受屈,是我救了他一命,他才有今日,不然也早死了,如今他們夫妻感恩……這些珠寶之類雖貴重,卻不及關牧之一條命更重。”
月娥聽他隨口說來,便說道:“施恩莫望報,說這些又何用,何況,他們要報恩,自在你身上,何必為我做這些?”
敬安笑著將人擁住,說道:“傻月兒,他們自知道你是我心上的人,對你好,卻勝似在我身上。”
月娥想了一會子,便又問:“不對,他無端端的,怎會來我家,你剛才讓我給他行禮,又是什么古怪講究?”
敬安見她問,才說道:“情知瞞不過你,我讓你如此做,的確是有用意的,我便是要叫關牧之收你做義妹。是以你身上這些,也算是他這個義兄給你的見面禮罷了。”
月娥大驚,說道:“此事這樣意外,怎么他會想到要收我當義妹呢?”
敬安說道:“這自然是有好處的。”便不再說話,只望著月娥,說道:“只是這些東西雖美,卻仍不及你多矣,日后少不得給你更好的,才相稱些……”
月娥皺眉,說道:“我不要這些,也不稀罕,我只問你……你明日便要走了么?”敬安說道:“什么叫我……是我們一起。”月娥急忙說道:“我不想如此倉促,舍不得小良。”
敬安說道:“月兒,小良也要早日入平川軍啊,倘若因惦念你而遲遲不去,耽擱前程……”說著,便只看她。
他總是如此聰明,便知道哪才是她的弱點所在。
月娥想來想去,心思煩亂,便說道:“我知道了。”轉身要回房里去,敬安見她不快,即刻伸手握了月娥的手,說道:“月兒,你惱我么?”
月娥說道:“我惱你什么?”敬安說道:“只因,我事先未曾同你商量。”
月娥垂眸,說道:“你從來也不肯同我商量什么,我已經習慣了。”聲音淡淡地,隱約也有些指昨夜之事,敬安自然是懂得的,便說道:“月兒……”
月娥說道:“折騰這半天,我累了,叫我回去歇息一會,如何?”敬安只好答應。當下月娥便回房里去。
月娥進了房間,將門略掩了掩,便將手指頭上的戒子,手腕上的鐲子,耳環,頭花,步搖,一并都取了下來,沉甸甸地一堆嘩啦啦堆在桌子上,看也不看一眼,便反身回到床上去,想來想去,心亂如麻,十分氣悶,便倒頭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