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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娥聞言,抬手,一巴掌便打過去,敬安也不躲開,眾目睽睽之下,便吃了月娥那一耳光,頓時那冰雪也似的臉面上紅紅地腫了起來。
周圍有人便尖叫一聲,繼而牢牢捂住嘴巴,其他人見了這幕,都也驚的如癡如呆,泥雕木塑一般。
月娥打了一巴掌,雙手抖個不停,望著敬安,敬安只是不動。月娥心里恨極,哆嗦著說道:“謝敬安,你憑什么這樣!”敬安咬著唇,不說話。月娥淚眼朦朧對上他冷酷的雙眼,最終閉了閉眼,忍了又忍,說道:“好,好。”終于慢慢地抬起手來,摸到頭發上,手指哆哆嗦嗦,摸了一會兒,終于摸到那兩只鳳頭金釵,月娥用力將釵子拔下來,握在手心里,又去摸兩個耳垂,把那金花耳環也摘了,最后是雙腕,將那龍鳳雙金鐲子也取下來。
自始至終,敬安目光未曾離開她分毫。月娥做著這些,心痛如絞,眼淚亦自始至終未斷,轉過身走一步,將這些首飾交給旁邊那曾伺候她梳妝的丫鬟,低聲流著淚說道:“這些都是你家少爺的,替我交給他。”丫鬟渾身顫抖接了。
月娥交了首飾,當下不再看其他人,轉過身向外便走。
敬安見狀,便邁步跟上。身后蘇青替蘇老先生把了脈,見只是氣迷心竅,停一會無大礙,便起身尋月娥,見月娥邁步正向外走,頓時魂飛魄散,便向外追過來,叫道:“月娘,你去哪里,月娘!”
月娥淚落如雨,只叫自己不得回頭。蘇青追到門口,敬安一揮手,兩個近身侍衛便將蘇青攔住,蘇青不得上前,左沖右突,只大聲叫道:“月娘,月娘,你回來,你回來!”聲音漸漸入哭。
月娥雙腿發軟,再也前不了一步,慢慢地想要回頭。敬安上前,伸手攬了她的腰,說道:“走罷。”月娥閉了閉眼,終究未曾回頭,敬安邁步向前,將月娥帶了出門。
敬安帶著月娥,一口氣出了蘇家大門。旁邊有人將馬牽過來,月娥站住了腳,回頭看蘇家門首,地上紅色的爆竹碎屑,落了一地,里頭蘇青仍舊在大叫,那樣平靜恬淡,連說話都從未高聲的男子,此刻叫的嘶啞凄切,顯然是已經哭了起來。
月娥回頭,將身子靠在墻壁邊上,也傷心垂淚,敬安帶人出了門,心才安了。見月娥如此,便輕聲說道:“你放心,日后本侯自會……”月娥不等他說完,忽地冷笑一聲。敬安便不再言語,月娥慢慢地轉回頭來,望著他,慢慢說道:“侯爺,你想要什么?你要的無非就是我的身子,對不對?”敬安垂下眼睛。月娥伸手,忽然用力地在領口處一撕,說道:“那我便給你,你來要啊,你如愿以償了,我就可以清凈了,對不對?謝敬安,你有膽子現在就來啊!”大怒之下,聲音似哭似笑。
敬安周圍還跟著幾個近身,見狀都將頭轉到一邊去,敬安見她用力一扯,露出雪白的頸子,周圍有些未曾來得及走的路人也都見了此狀,都直了眼。敬安伸手將月娥一把擁入懷中,怒道:“都給本侯滾!”那些人慌得都跑了。
月娥在他懷中似哭似笑,說道:“你怕什么?在大家眼中,我已經是個人盡可夫的女子,作出這樣兒光景,不是正相應的?你便不是想要如此的么?你來啊,你要是沒膽,我都要笑死了!哈……哈哈。”雖如笑,卻比哭聲更難聽。
周大咳嗽一聲,說道:“侯爺,上馬吧。”敬安點頭,便抱了月娥,走到馬邊上,用力將人摟了,翻身上馬,把月娥抱在胸前,打馬離開蘇家。
敬安飛馬回府,翻身下馬,也不叫月娥落地,抱著她便入內,月娥動也不動。敬安抱著她一直入內,所到之處,仆人們急忙低頭行禮,不敢相看。敬安一路行到內室,才將人放下。
月娥站定了腳,就抬頭看著敬安。敬安此刻,卻不似在蘇家那樣冷酷之貌,神情略見忐忑,也不親近月娥,只靠在桌子邊上站著。月娥見他如此,只當他裝模作樣,冷冷一笑,說道:“侯爺還等什么?你費盡心機,不就是想強占我么?如今我就在這里,你倒不敢動了?”敬安雙眉微蹙,不去看她,嘆了聲,喃喃說道:“你何必如此作踐自己?——本侯并不為這個。”
月娥聞言,仰頭哈哈長笑,笑的淚珠墜出來,說道:“是我作踐自己?我只想好好地過日子,才千方百計避開你,好不容易要嫁給蘇青,日后可得安穩,偏偏你卻忽然從中作梗,侯爺,到底是我作踐自己,還是你不放過我?”敬安低著頭,說道:“你……你不能嫁給蘇青。”月娥說道:“我為何不能嫁給他?你倒是說啊,若非不是你為了一己之私憑空污我清白,我此刻還好端端地在蘇府!我又怎么會‘作踐’自己!”敬安聽了這話,略皺了皺眉,想說什么,又忍著未說。
侯府中怨偶天成
月娥起身向前,眼望敬安。她被敬安逼上絕路,此刻已是豁出一切,見他不語,便又說道:“侯爺,你可知我最為后悔的是何事?”敬安看她一眼。月娥不等敬安回答,便說道:“我如今最為后悔的,就是當日在祖帝廟里寧肯折斷拇指也要救你。我最為后悔的,就是寧肯舍了這身假裝是你引開那些匪徒,我當時是瘋了不成?中邪了不成?我為何要救你?我就讓你被那些賊人辱了,讓你死在那里!就算拼了我一死,不過是兩個人的性命!又何必如今要連累別個?我救你?我姚月娘真是瞎了眼!但凡是個人,也該有點感激之心,你卻處心積慮的要害我,侯爺,我實在想不通,我到底是怎么你了,你就這樣見不得我好,你說啊,你說啊!”月娥說著,便伸手扯了敬安胸前的衣裳,恨得銀牙咬碎,一邊吼一邊流淚,卻是空前失控,只恨不得將敬安生吃了。
敬安聽月娥說完,起初沉默,過了一會,才說道:“本侯已經警告過你,是你不聽。本侯沒有法子,那么說,是不想你嫁給蘇青,不想你嫁給其他人,我并非有心害你,我……我只是……”月娥不待他說完,便說道:“你只是貪戀姚月娘的美色!鬼迷心竅,哈……你不想我嫁人還不是害我?說的好夢話!”敬安咬了咬唇,說道:“你你跟我說,我真不是害你……我……我……”月娥說道:“什么什么?你不是害我是怎樣?!你不過只是為了自己一時私欲,就毀我一生!你這禽獸!禽獸!”越說越惱,說著就拳打腳踢。
敬安皺眉忍著,月娥用力踢打他幾下,他只是不動也不躲開,月娥的手反倒疼了,又加上一陣大罵,累的渾身發抖,只是氣喘。
月娥抬頭看他,卻見他的臉上被自己手指甲劃了一道,劃出血來,這人卻仍不動。月娥恨恨說道:“你裝腔作勢的做什么?”敬安聞言,才又開口說道:“我說過,我不是毀你……我那樣是……”他猶豫片刻,看了月娥一眼,終于垂下眼皮兒,說道,“本侯那樣說,是不想別的人娶你,那樣……你、——你就只能嫁給本侯。”他說著說著,聲音也漸漸小,臉上越發的紅,卻不敢看月娥。
月娥聞言一怔,看了敬安一會,繼而哈哈大笑。敬安猛地抬頭看她,問道:“你……你笑什么?”卻見月娥仿佛聽了極好笑的笑話,冷笑說道:“我笑什么?侯爺,莫非你以為我是三歲孩童?亦或者不過是個無知村婦,是以什么也不懂,能聽你甜言蜜語?——侯爺你是什么人,從最初第一眼見你的時候我便知道!你所圖為何,心想為何,我不是瞎子!”
敬安心一涼,說道:“不,本侯……我、我是真的……喜歡你。”說到“喜歡”兩字,聲音低低地,臉上的紅更重了,這回卻似松一口氣,望著月娥,眼中透出期盼又焦急之色。
月娥怒氣未退,嗤之以鼻,說道:“喜歡?誰稀罕你的喜歡!你的喜歡又值什么!你這種人又懂何為真心!你少說那喜歡二字,小心玷污了它!我聽著也惡心。”
敬安雙目發怔,臉色漸漸慘白,說道:“你不信我?我真的是……我對別人從無如此。”結結巴巴,全無先前在蘇家時候的鎮靜冷酷。
月娥冷笑看他,說道:“好!倘若你真是個有心肝的,那就成全我跟蘇青,你自找別的人去喜歡!我不過是一介民婦,承受不起將軍大人的喜歡!”
敬安心涼涼的,卻伸手握住月娥的手,說道:“不成……我不許你跟蘇青一起,不許你同別人在一起。”月娥用力甩開,大聲說道:“你無恥!”敬安說道:“你怎么罵我都好,總之不許你嫁給別人!”月娥放聲大哭,說道:“我恨你,你放開我。”敬安用力抱了她,說道:“月娘,我會對你好的,比蘇青對你好。”月娥聞言定了定神,用力推他,說道:“你拿什么跟蘇青比,你算什么!你說這些全沒道理,你以為我會聽?好……要真的對我好,你就出去,跟蘇青家人說你是編排那些的,我跟你之間清清白白,什么都沒有!你敢么,你敢么?”敬安眸色一沉,說道:“你說我比不上蘇青?”月娥說道:“天壤之別。”敬安說道:“我說的話你全不聽,事到如今還想著他?”月娥說道:“除非我死了,才不會想!”敬安叫道:“姚月娘!”
月娥不語,毫不畏懼看著敬安。敬安咬了咬牙,說道:“我今日對你說的話,你全不信,也罷了……本侯從來敢作敢當,我的確是錯在先,然而又如何?我就是要壞你名聲,就是不想叫你再嫁給別人,從此之后你要嫁也只能嫁給本侯,你愿意罷,不愿意也罷,都只能嫁我!”
月娥怒道:“我嫁你什么?我嫁你做小妾?你以為我稀罕?”敬安笑道:“你不稀罕不要緊,要緊的你是我的人就行!”月娥只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跟他完全無理可講,伸手就向著敬安臉上打去,說道:“你下賤!我是清白的!我跟你沒有什么!”敬安大聲說道:“你放心,——本侯即刻叫你不清白!要你同本侯有什么!”
敬安一把將月娥的手抓住,逼近了她,說道:“這輩子,你是第一個敢一而再再而三動手打本侯還沒有死的人,姚月娘,你以為我憑什么這么待你?”
月娥咬著牙說道:“因為你無恥下賤,因為你理虧!”敬安仰頭長長一笑,說道:“那些敢當面罵本侯的,從沒有好下場,就算背地里閑話被我聽到的,都要想盡辦法整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縱然你有天大的理又如何,倘若打我的人不是你,她現在早死了千百次!”
月娥渾身輕輕發抖,手腕被他握的極疼,敬安另只手攬了她的腰,將身子貼緊了她,月娥后退,卻又被他握著腰動彈不得,兩人對視。敬安又說:“你先前同本侯說,你最后悔的事是救了本侯,對么?”他的聲音極輕,卻偏偏帶一股冷峭之意,雙眼亦微微垂著,瞥向月娥,面色妖異之極。
先前他低頭垂眉,任憑月娥怎樣都不反抗,說那些話時候,面紅耳赤,口中吶吶,仿佛不諳世事之人。如今翻臉無情,卻仿佛變身了一般,著實懾人。
月娥被他氣勢所迫,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敬安冷笑說道:“那你可知,本侯最為后悔的事,又是什么?”月娥極力叫自己鎮定,然而卻無法,只說道:“誰……管你!”便一個字再也說不出。
敬安望著她,似看穿她心頭畏懼,淡淡而笑,湊近了說道:“你挺好,本侯最為后悔之事,就是不曾早些‘污你清白’,反而三番兩次,心慈手軟的放了你!”
月娥猛地抬頭,卻對上他閃閃的眸子,似有鋒利刀光隱沒。月娥用力一掙,叫道:“放開!”抬腳去踢他,敬安不以為然,笑道:“早知你會如此,還有什么,都用出來。”月娥慌得急了,見他不松手,便叫道:“你去死!”將頭用力向前一撞,一時間自家腦中嗡嗡,天昏地暗,敬安正低著頭試圖親吻她,不料她如此悍勇,頓時被她撞中了鼻梁,剎那也疼得鉆心,一時懵懵懂懂松了手。
月娥匆忙便向著門口跑去,敬安轉身,探腳在她腳下一絆,月娥站不住腳,踉蹌向前,差些跌倒,敬安箭步向前伸手一探,輕而易舉將她抱起來。
月娥雙腳騰空,只是掙扎,叫道:“禽獸,放開我!”伸手去抓他的臉,敬安惱了,長腿一邁疾走兩步,便將月娥用力扔在床上,月娥身子在床上一跌,急急忙忙爬起來,向著床下要跳,敬安迎了上去,堵個正著,也動了怒,咬牙放聲說道:“好狠,果然有趣!不枉本侯等了這許久!”雙手如鐵,牢牢握著月娥的手腕,將她推在床上。月娥雖則剛強,終究是女子,遇到這種事,卻是弱勢一方,見敬安動了真,終究忍不住叫道:“別,不要!放手!”先前只因一時急怒,氣頭上豁出所有去,也忘了他的可怕,如今反應過來,見敬安如此,頓時又想起先前在王家的遭遇,頓時嚇得慌了。
敬安將身傾上,狠狠說道:“現在知道怕了,嗯?你后悔救了本侯,卻不知道,本侯卻也后悔被你所救!——倘若本侯能夠狠心一些,一早得了你,就算死在那荒漠里頭,又有何妨!”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將月娥的腰帶用力一扯,他是練出來的手勁,頓時將那腰帶一扯兩斷,扔在地上。
敬安瞥了一眼,面色越冷,說道:“蘇青備的婚衣?不成。改日本侯給你備更好的。”月娥抬腳便去踢他,敬安輕輕將她腳腕擒了,順勢將鞋子脫下,摸了一摸,說道:“怎么,迫不及待了?”月娥見他面色如鬼,冷峭如冰,心頭膽寒,只拼命將身子扭動,試圖掙脫他的束縛,敬安見她掙扎的厲害,便將她左腳一抬,身子向前一探,欺身壓上。同時便將她兩手擒了,做一手握住,死死按在頭頂之上。
頃刻敬安的臉便在月娥的面前,月娥因掙得厲害,吁吁氣喘,胸口不停起伏,敬安將她看了一會,偏偏說道:“可惜可惜,這樣的好光景,蘇青是看不到了。”
月娥胸口呼呼如爆,羞憤之下,偏又動彈不得,雙手被他握住押在頭頂,身子又被他壓住,磨蹭之間,似碰到何物,分外英挺,更為不妥,只狠狠地瞪著他,說道:“謝敬安,你也別逼我!倘若你敢……我叫你畢生后悔!”
敬安望著她,低低一笑,說道:“嗯?又怎么了?……想死么?好啊,你只要舍得讓蘇青他們一家……哦,還有小郎,替你受苦,你就盡管一死了之。”說著,那空閑的手自月娥的臉上慢慢地撫摸過,一直到了頸間,順勢將那大紅的婚衣給一挑,慢慢地剝開。
婚衣敞開,露出雪白的里衣,敬安并不著急,手指在那微妙之處徐徐而動。月娥死死瞪著他,急著叫道:“謝敬安!”敬安時不時地抬眼看她一會,說道:“怎么?嗯……現在……還能說你是清白的?還能說我們沒什么干系么?嗯……你說啊。”一邊說著,一邊欺身,略用力向前撞了撞。
月娥一驚,卻又死死咬住嘴唇,壓住即將脫口而出的那一聲驚呼,腦中光影閃爍,似回到王家,頓時有如重墜地獄之感。定睛看了看,是謝敬安,并非王四鵠,便慢慢地將臉轉開去。敬安見她不語,手便在她胸前用力捏了一把,月娥身子一顫,卻仍不語。敬安笑了笑,手向下探,眼睛卻依舊一眼不眨地看著月娥的臉。
他的手生的好看,看似纖細,實則修長且大,手背看宛如玉般明凈,其實手心都是老繭,皆因為時常舞刀弄劍,走馬練拳,有力的很。那手沿著月娥胸前向下,高低起伏,掠過玲瓏之處,略做停留,又繼續向下,直奔那緊要地方而去。
月娥察覺他的意圖,猛地顫了一下,身子又劇烈掙扎起來,叫道:“謝敬安,不要!”敬安低笑說道:“還未開始。”月娥尖叫說道:“不,不要!謝敬安,你會后悔的!”敬安目光一動,說道:“我若停手,才會后悔終生。”
月娥見他意志堅決,情知大勢已去,她因在王家的前車之鑒,終究是怕,渾身輕輕地發顫。眼中帶淚,忍著一會,終于含羞帶辱說道:“侯爺,你停手,不要如此……只要你罷手,我……我不再記恨你,你要殺要剮都可,只別這樣,只要侯爺您饒了我……大不了,從此我離開紫云縣……求你別……別這樣,求你。”亦同先前暴跳如雷之狀,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