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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行,死了。
她手忙腳亂,回頭看原先陪她一起來內部的白行。
他居然還在,站立著,活著,帶著氣息。
怎么會?
安夜回到了從前的那個時間段,按理說,白行應該已經死了,為什么現在還活著?
她想了一會兒,不懂,繼續想。
忽的,安夜明白了。
因為她是參照物,她并沒有變化,只是從一個循環到另外一個循環。可白行不一樣,他們是按照安夜的走向而變化,所以安夜把活著的白行帶回來了,按理說,死了的白行就消失了,因為世界上只有一個白行。
而大叔和白楠還是如同往常一樣躺在地面上,他們的人生并未發生什么變化。
安夜捂住腰部,疼得齜牙咧嘴,她嘶了兩口冷氣,說:“白行,殺了她,否則我們都出不去,會死在這里。”
小彌甜甜地喊:“哥哥。”
她有一雙與白行一樣的眼睛,她不怕他不心軟。
在之前,她被當人質的時候,這個懦夫不也一樣下不了手嗎?
現在,應該,也一樣。
然而,白行高舉起槍管,對準了小彌的額頭。
他手間顫抖,瞳孔不自覺猛然縮緊。
白行蹲下身子,捂住頭,很痛苦。
安夜咬牙,只能自己持槍站起來。
白行不能打的,她打;白行不能做的,她做。
他還是破不了這個魔障,面對有血緣關系或者親密的人,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白行是一個心軟的人。
還是……讓她來吧。
安夜的眼睛開始模糊,看事物都變成了紫黃的顏色,她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卻無法避免。
安夜舔了舔唇,站起來。
她踉踉蹌蹌,朝前走了兩步,高舉起槍,指著小彌。
小彌忽的笑了,她也反擊,迎著安夜小腹,示意要再開一槍。
而這時,白行反應過來,當機立斷擋在了安夜的身前。
他塞子彈,上膛,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他將槍支高舉,對準了小彌的頭,低語:“抱歉,這一次,我恐怕是真的要開槍了。”
“哥哥,我是你的親人……”小彌反駁。
“抱歉。”白行欲言又止。
“你忘記了嗎,之前做人質,也是你救了我,你沒有朝我開槍,明明我對你有威脅,但你還是救了我。”
“那時候……”
“對,那時候,你還記得嗎?”小彌說。
“那時候,原就是我瞎了眼。”白行抿緊了唇,扣動扳機,還是下槍了。
奇怪的是,小彌并未躲閃,她中了子彈,一招斃命,化為灰燼。
安夜想不通,小彌原本可以躲閃,她可以出聲,可以求饒,可以逃,但她什么都沒做,像是心甘情愿被殺死了。
又或者是,她并不是真的想讓安夜與白行死,只是現在是個好機會,為她的愧疚找到借口。
安夜還記得,在來之前,小彌曾經說過的話:“最后一次,這是我報答他最開始不殺的恩情。”
或許,小彌是良心發現,心存感激之心?
誰知道呢,這都不重要了。
白行終于破了魔障,終于能從往日的陰影中脫離,這是值得慶賀的事情。
“嘩啦啦。”
四周開始崩塌,簌簌落下沙土。
安夜把大叔還有白楠搖醒,一行人逃也似的從木屋跑出來。
一出門,安夜就看見一輛火車停在路邊。
她不由想起那句話——火車,烈火之車,通往地獄。
內部含有七宗罪,七宗罪可召喚惡魔,而七宗罪則代表地獄,內部或許就是地獄。
安夜的唇色發白,這一次她是真的失血過多了。
她昏睡著,倒頭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兩天后的下午。
安夜身在黃山區的人民醫院,病房內很安靜,房門外適時傳來腳步聲。
是個男人。
身著黑色風衣,隱在暗處,從深夜里的地獄走來。
從內部到這里,可不就是從地獄走來嗎?
安夜虛弱地咳了一聲,看著外頭的白行,一步一步,走向她。
這個從地獄而來的男人,這一次,他大概再也不會回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