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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刀,還有軍刀……
安夜反應過來,一張臉已經憋成醬紅色,喉嚨皮層底下的毛細血管已然爆裂,充斥著滿滿漲漲的刺痛感以及濕熱,那些血紅色的脈絡攀爬到她的下顎,形成一點又一點的紅色印記。
這個人的力氣太大了,她幾乎要使不出手上的力氣了!
可就這樣死去嗎?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絕對不行!
安夜的指縫之間全被汗液濡濕,幾乎連刀柄都握不住了。
她芒目地將凜冽的刀面倒刺,抵在下巴處,連著自己的皮膚一塊割傷,倒刺入那個干硬的黑手之中。
“吸溜。”
那手似乎吃了苦頭,一下子從她的脖頸下掃過,卷入墻角的暗影之中。
安夜如蒙大赦,坐倒在地。
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喘氣,渴求著氧氣充斥肺腔,猶如沙漠中缺水的旅客怎么都飲不夠似的,能活生生把胃脹破撐死。
安夜的眼角都是眼淚,糊了一層,眼皮變得粘稠而腫脹。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連帶鼻涕一起。
她險些就要死了,真是萬幸。
安夜起身,要去撿那個鎖,剛蹲下身子拿鎖,突然又聽到了騷動。
“鬼東西還在……”她后知后覺說了這句話,半推著抵到了墻上,以前身面對整個空蕩蕩的房間。
安夜迅速將軍刀嵌入鎖眼之內,微微一轉,就撬開了鎖。
鎖里頭除了運轉的機械,最深處還鉗著一張紙,紙上寫著:“1936年04月08日,南林醫院將患上疫病的患者鎖在屋內,制造失火的假象,死者13人,無一生還。”
醫院?屋子?
是這里嗎?
安夜明白了,這個屋子就是燒死那些患者的地方,上了鎖,所以出不去,也沒人會救他們,那時候沒能治的病就是沒能治,再拖延下去,死的人更多。
所以那些黑人都是被燒焦了的患者嗎?而且,這里不止它們一個人?
這樣一個小的房間內,有十三人,那么也就是說……這里到處都是人!
安夜猛然驚醒,她環顧四周,似乎發現了暗處真的有什么在蠢蠢欲動。
她不敢動彈一步,將目光落到了那些陰影處,此時此刻,突然毛骨悚然。
那些陰影很怪,不像是影子,而且按照微弱的燈光照射角度來看,一些地方根本形成不了影子。
所以它們……都是人啊!
安夜的到處都是人!
難怪她逃不出去,難怪她死了那么多次,難怪……啊!
那些影子果然動了,緩緩地游向安夜,猶如一大灘黑色的液體,一點一點滲入地面,一點一點朝她攀爬。
安夜打開門,倒退幾步,她重新將門關上,抵擋住里頭一聲又一聲的撞擊聲,然后將鎖扣好再次鎖到了門上,任憑里頭的人如何擊打,她都鐵了心不肯開門。
安夜氣喘吁吁,隔著門聽動靜。
她仿佛聽到了那種火焰舔舐身軀發出焦灼聲,最起初的一層皮層會被烤焦至干枯,然后皮開肉綻,猶如凋零的玫瑰一樣,剝落一片片枯萎的花瓣,最終化為灰燼,與白骨合為一體。
她只能見死不救了,就像是從前那些人袖手旁觀一樣。
她不是神,救不了任何人,她的命也很重要,所以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灰飛煙滅,與熊熊烈焰一起。
此刻,安夜眼前的墻面突然崩塌,綻開一小道裂縫,很快的露出一個大洞。
她拿著保命的軍刀朝前走,走入這個鋼筋與石灰連接的廢墟內部,走到了下一個樓道之內。
好像還是在醫院里面,她還沒有走出去。
再走幾步,安夜發現有人急匆匆從她面前跑過。
她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有人總比沒人要來得好,索性痛快一點一起來好了。
安夜還沒走幾步,那人就消失不見了。
突然,在她的身后傳來一聲久違的呼喚:“安夜?”
安夜轉身,冰冷的軍刀抵上對方的喉頭。
“別怕,是我。”陰影里的人走近了兩步,再次出聲:“我是白行。”
安夜皺眉,不知這是真的假的,直到湊近了,聞到他身上熟悉的茉莉香味,這才安下心來,說:“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