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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吟還納悶他這會兒倒一下子安靜下來了,心道捂嘴大法果然有用,便撤下了手掌。
鴉羽微顫,紀時述的眼驟然清明,他不可察地曲腿,慢慢將半坐著的千吟圈進懷里,他做得堂而皇之,畢竟柜子里空間狹小。
聲音卻依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半分啞:“看夠了么?”
女孩扒在縫隙邊,就差把頭伸出去瞧了,認真得竟也沒發覺陡然曖昧的氣氛,“快了快了,好像彈幕有人罵她隨便進出男藝人房間,是想炒作了。”
紀時述不再說話,食指纏著她漂亮的銀灰鳶尾,偶爾滾燙的指腹會有意無意擦過她的腰。
總算挨到陳霜靈灰溜溜地遁走,千吟才解脫地打開柜門,使勁用手扇風,躲在里頭都快熱死了。
她飛快拔了充電線,揣好手機,回頭望見紀時述默不作聲地走到床邊。
憑借十多年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默契”,千吟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你怎么了?”
他抬頭正正巧對上她那雙因悶熱而水漉漉的眼睛,一枕頭蓋住了自己的臉,懶懶:“困了。”
千吟不疑有他。
“那你早點睡噢,晚安~”
門上的風鈴叮啷響過一陣,漸漸趨靜。
紀時述抬手關了燈,緩緩移開枕頭。
他做了許多夢,夢到許多她。
小時候站在槐樹下眼巴巴等著他一起去玩的她,跟著他們幾個小男生淘氣撒野的她,再到后來高中時和他一樣被叫作一中風云人物的她。
高中時的夢他做得最久,印象也最深。
如鴿血艷紅的夕陽噴薄天際,少年倚著高臺桿子吹風,霞光迤邐溫和地漫過身軀,風吹揚起他的鬢發,眉眼疏松如常。
他望著樓下扎著高馬尾的她,如往昔生動地同友人聊著天經過。
“述哥。”來人是他高中時的朋友張墨,遞給他一罐開了蓋的汽水,紀時述盯著汩汩上冒的氣泡,接過。
張墨虛虛地跟他對碰一下,爽快地飲了一大口,也扶著欄桿:“昨兒個跟我講的你那個朋友的故事,我思索良久,特來跟你說說讀后感。”
紀時述涼涼打量他一眼。
張墨大咧咧地搭著他的肩,汽水一舉頗有指點江山的意味,“青梅竹馬最后在一起的,結婚的那肯定有,不過你朋友嘛,他那小女孩一身傲骨,處處跟他唱反調,拿下沒那么容易。況且他們太熟了,你知道多少人就死在捅破這層關系上嘛,捅得好有情人終成眷屬,捅不好就徹底拜拜,朋友都做不成。”
“竹馬打不過天降,最熟悉的不一定最適合。”
老練成熟有哲學,說得太牛掰了!張墨驕傲地摸了摸下巴,狗腿地去和紀時述碰杯。
不想,少年臭著張臉,捏變形了汽水罐,還換了只手拿不給他碰。
他悻悻地縮回去,“所以述哥,你那朋友最后成了嗎?”
結婚了,紀時述想。
可是,如他驕矜,如他狂漫,卻始終是個懦夫。
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他卻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樹的存在,他悄悄地滋養,悄悄地隱藏,用最驕傲的言語訴說不可宣的愛意。
哪怕是一輩子。
—
節目組第二天的行程,是將八個人分成了兩組,一組去小島的集市想辦法掙錢,另一組則是去牧場幫工。
要生活下去錢是萬不可缺的,有了錢他們才可以購買食材填飽肚子。
千吟有幸被分到了牧場組,不知是不是導演故意搞事,她因為和喬也的緋聞站在風口浪尖,他們還頂風作案將兩人分到一組。
同行的還有高秋秋和紀時述。
天蒙蒙亮,四人擠坐在牛車上,到底都是大明星,高秋秋從小嬌生慣養的哪受過這苦,顛得她下巴直震,眼冒金星,喬也同樣強撐著一副笑容。
不過彈幕清一色地關注到了另兩人,千吟和紀時述,二人互坐對面,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女孩的頭已經徹底垂下去了,隨著牛車的顛簸搖搖晃晃,起起伏伏,這倆腦袋撞腦袋,額頭碰額頭的,渾然不覺。
【救命!這畫風太清奇了吧,哈哈哈哈哈他倆昨晚干啥去了】
【笑飛了,高秋秋都快被震吐了,這倆竟然還睡得著】
【噗哈哈哈這姿勢莫名像夫妻對拜……】
粉絲圍繞著紀千笑料不斷,待牛車急停,千吟渾渾噩噩地唔了兩聲,一頭扎到對面肩上。
紀時述被痛醒了,咬著牙撥開她:“你練鐵頭功的?”
等攝像先跟去拍里面的牧場和喬也高秋秋,千吟仍不大清醒,她也就這時候乖,平常傲得人五人六,說她一句反嗆六七八句的,這會子軟軟的。
男人捏著她的雙頰,兩邊的肉都向前鼓擠成一團,可愛得要命,他惡劣地左右晃了晃:“昨晚做賊去了,嗯?”
她眨著眼睛,無辜又懵懂。
紀時述知她是還沒睡醒,又瞧見她因頻打哈欠沁出來的淚花,一時心軟,還有一種極端欲望涌上,揩了淚柔聲:“醒一醒,回去再睡好不好?”
站到鏡頭前,千吟已清醒了大半,她摸了摸兩頰的溫度,側頭狠狠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