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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孫兒以為這不妥。”冷不丁的,還是那個聲音。
呃,此時大家都以為太后還要再接上來一場綿綿無絕期的悠長訓話,而現在這位一向以話不多甚少管閑事的冷面太子竟然搶在太后再度開口之前再開金口。貌似,嗯,是有那么點令眾人大感稀奇的意思。
當然,這其中最納悶的,要數程苒兒自己了。實在不理解此人干嘛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自己解圍,難道是對自己一見鐘情?
汗,這么狗血又蹩腳的劇情,程苒兒再怎么自戀也絕對不會相信。還是那句話,咱不相信會出現在這個皇宮里的人有心眼兒簡單的。
唉,管他什么目的,現在是砧上魚肉,咱走一步看一步吧。暗暗嘆口氣,又風輕云淡地瞟了眼一旁正與自家相公眉來眼去的安陽蝶衣,程苒兒選擇繼續保持沉默靜觀其變。
“哦?太子有何高見?”說話間,太后挑挑眉微有不悅,但還算不動聲色。
太子有點兒漫不經心地淡笑道:“這姑娘到底是八皇弟在民間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地迎進門的,而且孫兒聽說他們夫妻二人新婚燕爾伉儷情深,再者也算是八皇弟云游歷練期間共過患難的紅顏知己,如今若是橫加拆散,倒顯得咱們皇室冷面薄情。皇祖母,您說是不?”
“嗯,孫兒說的有理。也罷,其實要說破格留在然兒身邊做個妾室,也并非不可商榷。”太后點點頭,閉眼想了想,忽又有意無意地瞟了右旁正擰眉抿唇似在深思著什么的慕容子然遲疑道:“可哀家聽說,這新娘大婚前夕曾被賊人擄去過,這名聲恐怕...”
咬唇,狠狠地咬唇。程苒兒今天才算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士可殺不可辱,咱曾經的確是想偷懶當妾不做妻來著,可這話從自己嘴里說出來和從別人嗓子眼里哼出來是大大滴不同!
嘖嘖,瞧她那王婆賣瓜的嘴臉,就好像是我死扒著她家孫兒不放似的。敢情老娘嫁給慕容子然還是高攀他皇族血統了,麻雀變鳳凰了?(汗,本來就是囧)MD!老娘要真想飛金枝,我找皇帝找王爺都不會找這么個失了寵無權又無勢還整天被人追殺的皇子,哼!
于是,某苒怒了,這下可是真的火大條了。無法想象,如果不是太后捂著額頭擺手跟趕狗似的要她先跪安退下(很欠扁,不過很及時),保不齊明兒個宮廷小報會不會驚爆出個什么類似悍婦大鬧萱慈宮啊,或者是母獅子驚擾太后駕,再或者是什么暴力女欲砍皇室未遂與太監宮女們同歸于盡云云的頭版頭條來。
嗯,這下好了,萱慈宮保住了,不過某人今晚估計就...囧
慕容子然好笑地將視線黏在那個可愛女人身上,那個從進門起就狀況不斷的可愛女人,那個原本一臉哀怨卻在聽了太后的之前那句話后竟一下子跟喝了雞血似的激憤起來的可愛女人,那個怒氣騰騰地狠剜了自己然后僵直著背仰首挺胸非常有骨氣地挺出廳門還被過高的門檻很沒面子地絆了一下的可愛女人。這樣看著看著,唇畔不可抑制地劃拉開了一道深深的苦笑。
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你受傷了么?
“然兒,收納這女子之事容哀家再考慮考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兒。哀家現在要跟你說的才是重點,這蝶兒和煙兒...然兒?然兒?”
還在正失神著,柳暮煙突然回頭的一努嘴,讓慕容子然倏然醒悟過來似的找回了狀態。狀似無意地和對面的太子對視了一眼,然后起身整了整服裝,然后大步走下座位,拱手行了個謙恭的正禮后,慕容子然才淡定而從容地開了口:“皇祖母,孫兒有話要說。”
...
步出萱慈宮,慕容子然在路過御花園時于一棵桃樹下站定,靜默了一會兒后,背手抬頭仰望向那些即將凋零的枯葉,長長地舒了口氣。
身后的太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蹭到他身旁小聲地嚅嚅道:“殿下,有些話奴才自知不該逾越,可實在是不得不說啊。”
回頭淡淡看了眼身旁幾乎把腦袋埋到褲襠字里去了的小米子,慕容子然突然就放緩了一直緊繃的臉色:“小米子,但講無妨。”
“是,殿下。奴才以為,殿下剛才那般駁太后娘娘面子實為下策。殿下離宮八年,如今雖然回來了,但畢竟時日尚淺還未站穩腳跟,若為這事兒與娘娘起了沖突,不值當啊。”小米子因忐忑而說話有些畏縮,但條理還是清晰的。
慕容子然聞言不禁挑眉揚唇,眸中閃過幾許贊賞,卻不知是為他護主的勇氣還是為他說話的內容。
“小米子,你所認為的不值當,是指懶兒嗎?”逗弄著低矮枝條上欲凋欲落的枯枝敗葉,不輕不重地嘆道:“本宮若不顧及皇祖母顏面,此前又怎會沉默著放任她受辱。”
“這...殿下...”小米子把頭埋得更低了,悄悄隱去臉上那無限的傷感。
八年了,殿下,重蹈覆轍實非明智之舉啊。
淺淺的嘆息之后,便又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就這樣時間流逝,只待那天色稍變厚,慕容子然才望了望天,拍著肩上的落葉神情頗為輕松地拍了拍仍舊弓著身子的小米子的肩,然后轉身大步離開,唇邊還掛著似有若無的弧度:“做好被撓的準備了,走罷小米子,隨本宮回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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