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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觸到我的眸光,唇角的笑意慢慢斂住,瞳孔微瞇,凝視我少頃,突然眼中閃過一抹堅定和狠厲,她轉臉對兩側的嬤嬤命令道,“還愣著做什么?用刑!”
“是!”兩邊的嬤嬤忙反應過來,各出列兩人,四個面無表情的老嬤嬤步步向我逼近,眼神冷漠,身形僵硬,步調一致,她們雙手伸過來,指甲尖而長,仿佛是來自地獄的鬼差欲勾我魂魄,我頭皮一麻,陣陣寒流自腳底心竄入,瞬間便侵入身體,蝕了骨髓,我忍不住向后退開幾步,幾個嬤嬤見我欲逃脫,立馬蜂擁而上,將我團團圍住,一個躲閃不及,被她們激烈地沖擊撞倒在地,看著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幾乎就要貼到我臉上,我忍不住厭惡地伸手去推,幾個嬤嬤見我還敢掙扎,鋒利的指甲紛紛毫不留情地往我身上戳過來!
好痛!
那尖細的指甲已經戳進了我的身體里,拔出來時幾乎是連皮帶肉一起剮了出去,我忍不住尖聲喊痛,一旁的明月撲上來,一邊淚流滿面地哭喊著“娘娘……”,一邊用力拉扯著不斷折磨我的嬤嬤,其中一個嬤嬤回手一記響亮地耳光,打得明月重重跌坐在地上,臉頰邊因長指甲而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血珠子自傷口處慢慢溢出來,明月卻不聞不顧,而是跌跌撞撞地爬向太后,一路爬一路哭泣著求饒,琳貴妃也趁機幫襯著說話,而太后卻始終陰沉著面孔,毫無表情,誰也不能琢磨她此刻在想什么,不過我并不奢望這個心機深沉、心狠手辣的女人對我會突然生出憐憫之意……
果然,太后不耐煩地揮揮手,“把這個宮女拖下去!割了舌頭,送到‘思憶苑’做掃地仆,一輩子不得出宮!”
割了舌頭?一輩子不得出宮?
“不——”我迫不及待地吼出聲,此時兩個嬤嬤架住手臂,一個嬤嬤已經將白綾套在我的脖子上,而另一人拿來布巾欲塞住我的嘴巴,我撇頭避開,見我不配合,兩個嬤嬤又是一陣狠命地掐,我咬緊下唇忍住痛,第一次低聲下氣地求太后,“罪妃白笑晚請求太后娘娘能夠饒恕明月,這一切都是妾身的錯,不關她的事,娘娘要怎么罰妾身都沒有關系,她還是個孩子,就算出言不遜,對娘娘不敬,也是妾身教導無方,太后大人有大量,求娘娘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妾身真的不在乎娘娘是否給妾身厚葬或是追封,只是希望關心我的人能夠過得好,求娘娘就滿足妾身這唯一的愿望,妾身就能安心地……嗚……嗚……”我的話為說完,便被一個白色的布巾塞住嘴巴,只能發出不滿地嗚咽聲。
太后定定地瞧著我的面色半晌,才示意兩邊的嬤嬤放開了明月,“你出去吧,看在你主子為你求情的份上,饒你一次!”
“娘娘……”明月淚流滿面地看著我,眼淚混著臉頰上的鮮血,甚是狼狽,我卻覺得她從未如此美麗過,狹長的睫毛蓋著晶瑩的水眸,眸子輕輕一眨,一串水珠子便順著面頰滾落,凝聚在下巴,仿佛是初晨的雨露,我知道她心急想救我,可是她始終不能明白太后的用心,以為求情就會得到寬恕,這個世上,成大事者都是踏著別人的尸體走上巔峰,婦人之仁往往成不了大事,而我不過是眾多犧牲品之一……
她曾經那般寵幸我,就如寵愛那只罕見的波斯貓一樣,卻能在一昔間便翻臉不認人,出手毒辣,毫不留情,也許在太后眼中,從來都看不到人,看到的只是棋子,而一旦誰阻擋了她的步伐,便要不折手段地除去!
對上明月的滿懷擔憂和心痛的眼神,我的嘴巴被塞住不能說話,只能對她點頭示意她出去,患難見真情,明月對我忠心不二天地可表,如今,我便更不能讓她受牽連了,這是我的浩劫,如果注定躲不過,便坦然接受……
當一個人默認了命運,她就已經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力量,目送著明月離去的身影越去越遠,最終掩于殿門之后,我注意到半開的殿門外大理石地面上倒映著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動不動的佇立著……
系在脖子間的白綾越拉越緊,絲綢與肌膚的摩擦,發出“沙沙”細碎之聲,氧氣慢慢自身體抽空,視線逐漸模糊,我索性閉上眸子,靜靜等待死神的降臨,左右兩邊嬤嬤又加了力道,仿佛要將我的脖子生生擰斷不可,我先前還只是覺著手腳冰冷,大腦缺氧,此刻,卻連意識也變得模糊,一會兒感覺自己置身煉獄,一會兒又有如飄忽云端……
就在我要昏死過去的那一刻,突然獻丫頭沖了進來,匆匆向太后稟報道,“娘娘,玄月國的使臣噶里王子正在外頭等待太后娘娘的接見!”
咖喱王子?
我想笑,可是此般絞痛卻令我更想死……
太后微微吃驚,“王上不是陪著噶里王子在‘光明殿’用膳嗎?”
“聽說接風膳改到晚上了,噶里王子說要先來給太后娘娘請安才算禮貌……”獻丫頭話未說完,半敞的殿門被大力推開,匆匆進來三人,為首的正是王上,身后跟著兩名奇裝異服的男子,為首的男子頭戴羽冠,面白如玉,一身大紅的袍子鑲金掛銀,甚是張揚,那應該就是噶里王子,隨在他身旁的是個黑衣男子,肅靜內斂,相比噶里王子的張揚,他顯得低調沉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