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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

“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宣泄我的仇恨。”

“正巧，小瓷來幫我了。”

葉輕羽看向被沈西園握在手中的白瓷套娃，溫柔地說道：“小瓷是我從墳?zāi)估锱莱鰜淼臅r候，從土里撿的，它跟我共生，我把它當(dāng)親弟弟呢。”

“有小瓷在，就可以給于勛成他們制造一個幻境，這個幻境能完完全全地方大他們身體和心靈的痛苦、絕望。”

“我用他們最常對待別人的方式，殺了他們。”

“他們很疼很疼很疼，他們在不斷地哀嚎求饒……”

“可他們越是痛苦求饒，我就越憤怒。他們聽著那些女孩子和熙熙姐的哀嚎求饒，可曾心軟過？”

“不曾！不曾！”

“他們叫得可真好聽啊……”

葉輕羽笑了起來。

此刻，沒了金色光芒的籠罩，葉輕羽的臉色從正常人的紅潤白皙，開始漸漸褪去紅潤，變得烏青慘白。

她的眼圈開始變黑，眼球開始變得渾濁。

她的頭發(fā)也開始脫落……

她脖子、手臂，任何露在外面的皮膚都開始變得青白……

沈西園說：“你也知道，于勛成他們才是真正的主犯，你已經(jīng)殺了他們了，又為什么鬧今天這出？杭辛宇就不說了，他完全是個無辜者。晉荀下令讓于勛成把袁熙丟去陣法充當(dāng)人祭，你殺他也算有理由，那杭緒林和晉蔓，他們……他們主觀上完全沒有要害死袁熙的意思吧，她們也是受害者。”

葉輕羽頭發(fā)還在脫落，臉色已經(jīng)烏青到如死人一般的程度。

她笑了一下：“他們也是受害者？但在我這兒，如果不是他們，熙熙姐壓根兒就不會死！他們就算不是主謀，也是幫兇！是幫兇！他們該死！”

葉輕羽的皮膚從烏青到灰敗。

緊接著，她的皮肉開始一片片脫落……

不多會兒，葉輕羽渾身的血肉都落了一地，最終只剩下一副骨架，這副骨架，和被充當(dāng)人祭的袁熙幾乎一模一樣，都是烏黑之色！

顯然，只要看到這樣的骨架就知道，煞氣有多重！

葉輕羽當(dāng)初被埋葬之地，確實(shí)不一般啊，要不然也不會這么快就蘊(yùn)養(yǎng)出她這么一個邪物！

此刻，沈西園看著葉輕羽，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果你不攙和這些事，你可以一直偽裝成人。不好嗎？”沈西園問。

葉輕羽已經(jīng)只剩下骨架了。

在骨架中央，有一個渾身冒著黑氣的縮小版葉輕羽，縮小版的她，就像是一團(tuán)黑氣凝聚而成的，陰煞逼人。

縮小版的葉輕羽看著沈西園：“我要報仇。”

沈西園說：“你報仇的代價就是你的本體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你是邪異，我要送你魂歸地府，而地府那邊等待你的懲罰……可能會非常非常嚴(yán)重，你恐怕永生永世都不會再有為人的機(jī)會。”

沈西園看了一眼葉輕羽，又看向杭辛宇：“你和他，徹底無緣。你，不覺得可惜嗎？”

縮小版的葉輕羽沉默。

片刻之后，她從烏黑之色的骨架之中飛出，飄到了杭辛宇跟前。

杭辛宇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葉輕羽目光直直地盯著他：“你怕我嗎？”

杭辛宇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怎么可能不怕？

正常人，哪有不怕的？

且不說鬼神，在葉輕羽手上，都數(shù)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條人命！

杭辛宇的腦子完全是一團(tuán)漿糊。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會兒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是他的羽毛啊。

那是他那么那么喜歡的羽毛啊。

可是現(xiàn)在看到她，他竟然會害怕，竟然想要逃避……

他竟然連親近她的勇氣都沒有。

難道說從前他對她的喜歡，都是假的嗎？

人的感情，真的就如此脆弱？

杭辛宇在為自己剛才后退那一步而羞愧。

葉輕羽看著他，目光驟然變得溫柔起來：“你怕我呀。”

杭辛宇：“我……”

葉輕羽笑了笑：“不用自責(zé)，不用愧疚。我……也有點(diǎn)怕我自己呢……園姐問我覺不覺得可惜。我覺得……也不可惜。”

“因?yàn)楝F(xiàn)在，你還能割舍掉我，若真的時間久了，你忽然發(fā)現(xiàn)我的真面目，那時候只會更疼的吧。”

杭辛宇：“羽毛，我……你……”

葉輕羽眨了一下眼睛：“我也覺得很可惜。為什么……我們的遇見，是那樣的開始。”

杭辛宇的手在顫抖。

葉輕羽又看向了沈西園：“園姐，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再沒人有這樣的本事。其實(shí)我一早就覺得，你不會那么輕易死掉，果然……就是你。”

沈西園微微頷首，算是默認(rèn)了。

而此刻，杭辛宇也反應(yīng)過來葉輕羽話語的意思，可他就只是看了一眼沈西園，并沒有別的什么表現(xiàn)。

今天，之于杭辛宇，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腦早就已經(jīng)處理不過來。

陸西園其實(shí)是沈西園這事兒，他已經(jīng)無法再做出反應(yīng)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葉輕羽身上。

一團(tuán)黑霧一般的葉輕羽，看了一眼杭辛宇，又看向沈西園：“其實(shí)你們就算不來，我也不會殺死他們的。”

葉輕羽說：“死亡，并不是最大的懲罰。有時候，活著只會比死了更痛苦……”

沈西園瞇了瞇眼睛，“你剛才抽走了他們一部分的靈魂，但又給他們的靈魂注入了煞氣，從此以后，他們將一世與噩夢相伴，永遠(yuǎn)也擺脫不了這些陰影……”

葉輕羽點(diǎn)點(diǎn)頭，笑著說：“是的呢園姐，你能不能不要幫他們解除啊。”

沈西園冷笑一聲：“解除？我解除之后，他們就徹底精神錯亂了。現(xiàn)在這樣，日日夜夜噩夢纏身，但偶爾還能當(dāng)正常人。你是在給我選擇嗎？”

葉輕羽眨了一下眼睛，笑起來：“我就知道什么都瞞不過園姐。”

“那你呢？”沈西園看她。

葉輕羽收斂起臉上的笑意，緩緩說道：“我……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吧。園姐，最后求你一件事。”

“說。”

“我業(yè)果纏身，但熙熙姐她，值得一個安穩(wěn)平凡的來生。”

葉輕羽身上的黑霧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散開。

一般看來，縮小版的葉輕羽就好像是被一團(tuán)黑霧給包裹著，但又像是由黑霧組成了她的身體。

此刻，當(dāng)黑霧開始從縮小版的她身上散開時，似乎很快就能看到她靈魂的本體。

但杭辛宇卻覺得不對。

他看著身上黑霧不斷散去的縮小版葉輕羽，對方也在看著他，她還在笑。

此刻，她的笑容似乎又恢復(fù)如初，明明渾身黑氣，笑容卻沒有一絲陰霾，澄澈到極點(diǎn)。

杭辛宇的嘴唇微微一動，他的心也跟著輕輕顫動。

是哪里不對？

這黑霧消散掉之后，她還剩下什么？

杭辛宇死死地盯著葉輕羽。

越來越多的黑霧從她身上散去……

杭辛宇忽然臉色大變，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恐：“那些黑霧散掉，她……她……她……”

沈西園看過去，說：“那些黑霧，就是她的魂體。黑霧散掉，她亦不復(fù)存在，魂飛魄散。”

杭辛宇的心瞬間像是被撕裂一般。

果然，最壞的預(yù)感成真。

此刻葉輕羽散掉的不是黑霧，而是她自己的魂體。

魂飛，魄散。

“羽毛！”

杭辛宇沖了過去。

他伸出雙手想要把那些散掉的黑霧全都聚攏起來，全都貼在她身上。

可是，黑霧就是黑霧，當(dāng)他伸手去抓時，那些黑霧就從他的指縫中溜走，一絲一毫都抓不住……

“羽毛！”

杭辛宇驚恐萬狀。

可已經(jīng)晚了。

葉輕羽身上的黑霧散得越發(fā)快，甚至就連她的表情也已經(jīng)模糊不清了。

在她魂飛魄散之時，唯有她那一雙眼睛，一直一直一直，在盯著他，直到她徹底消散無蹤。

“羽毛！”

杭辛宇慌張地在空氣中抓尋，可那些黑霧已經(jīng)徹底散去，化為一個個微小到看不見的顆粒，消散在空氣當(dāng)中，遍尋不見。

“羽毛！”

杭辛宇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羽毛！羽毛！”

他四處張望，四處找尋。

可是風(fēng)中無她，云中無她，眼中無她，手中也無她。

從此上天入地、今生來世，三千大世界、億萬小世界，無盡時空……

皆無她。

“那是什么？”

池漾低聲問。

他指的是葉輕羽散去之后，所留下的一個白色光團(tuán)。

沈西園身上，將那白色光團(tuán)抓在手上。

她微微嘆氣：“這是袁熙的魂。”

池漾：“可她是從什么地方拿到袁熙的魂？”

沈西園：“袁熙的魂，原本應(yīng)該是在人祭之中，被陣法掠走的。但葉輕羽拼盡一切把她撈了回來，把她魂靈之中的所有陰煞之氣所有因果全都掠走。”

“現(xiàn)在的袁熙之魂，干凈如嬰，甚至，可直接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