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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想不通,皇宮里的事情,亂得真是夠可以的。”
苦惱地甩甩頭,趙明明決定暫時不去想那么多,總之只要皇帝在,她的地位便沒有問題。她按照以往的慣例先是練了幾套拳,擦洗更衣后就開始處理一大堆積壓的政務。
身為未來繼承人,她肯定不是光桿司令,到了現在,身邊大大小小的侍臣幕僚也有幾十個了?;实劾显缇筒惶苁?,除了軍國大事趙明明無權做主,其余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都丟給了她。她如今每天耗費在處理公務上的時間就占去了大半空閑,還得和那些大臣官員們勾心斗角。她總算知道為什么當初從小就要鍛煉身體的理由了——就這巨大的工作量,身體不好早就掛了。虧得她還是個年輕人,一坐就是四五個時辰不動都覺得受不了,怪不得歷史上明君都不怎么長命。
有時候趙明明都不明白,她到底是為了什么才堅持了十二年啊……
在御書房跟一堆大臣打了半天嘴仗,又被一群幕僚嘰嘰喳喳灌了一腦子待辦事宜注意事項,趙明明連午飯都沒怎么吃,埋頭苦干到了天黑,勉強把當天的事情做完了。按照宮里的規矩,天黑之后外臣一律不得停留,于是書房里只留下了她一個人。她匆匆寫完了最后一筆,甩了甩酸痛不已的手臂,見四下無人,便毫無形象地癱在了寬大的椅子里。
正在閉目養神,思考著關于今年軍費的問題,門外傳來侍衛的通報:“殿下,公子求見?!?
由于蕭青霜沒有任何封號,所以皇宮里的人都這么稱呼他。趙明明本來滿腦子都是政務,早就把蕭青霜的事情忘記得差不多,結果眼下立馬又想了起來,不禁一陣心煩。
想了一會兒,她還是沒有吭聲。門外的侍衛見她默許,便打開了門。蕭青霜帶著一個太監,有點忐忑地走了進來:“見過皇姐?!?
趙明明面無表情:“唔?!?
只是一夜沒見,不知道為何,她看著蕭青霜,竟然像是在看著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想到蕭青霜有可能只是在自己面前演戲,裝出一副乖弟弟的模樣,趙明明就說不出的煩躁。盡管不想承認,她竟然有點不知道如何面對蕭青霜才好。
“姐姐,昨晚你受到了刺殺,不知道……眼下可還好。”
蕭青霜感受到了她的冷淡,躊躇了一下,小聲地問。
不說還好,一說趙明明就有氣,她不冷不熱地道:“你不是看到了嗎,很不幸,我還沒死呢?!?
蕭青霜臉色微變,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分辨什么,可他卻又忍住了這股沖動,有點蕭瑟地道:“姐姐不知從何時起,也對我這般刻薄了?!?
趙明明冷笑了一聲,正想諷刺幾句,可忽然感到一陣極度不舒服的寒意,準確地說,她感到了一股殺意。而這股殺意正是從那個正恭恭敬敬站在門口的太監處傳來。盡管只是短短一瞬間,趙明明相信自己不會產生錯覺。她將視線轉移到了那個太監身上,卻不由得吃了一驚。
“青霜,這個太監好面生啊,以前我怎么沒見過?”
她瞇起眼睛,指著那個太監問道。
蕭青霜飛快地瞟了她一眼,語氣卻很淡定:“姐姐說趙瑜啊,他原本是看管含芳園花草的太監,我最近養了一顆蘭草,便叫了他進來?!?
“哦,原來如此。”
趙明明微笑著點點頭,她仔細打量著那個太監,年紀很輕,目測最多二十出頭。雖然他和其他太監一樣,恭敬地低頭彎腰,但也不難看出他身材高挑,體格勻稱。
“抬起頭讓我瞧瞧?!?
那個太監愣了一下,還是遵照命令微微抬頭,露出一張清秀文雅的臉,看上去是個溫和乖巧的性子。但是,趙明明沒有忘記之前一瞬間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殺氣。
“這小太監長得還不錯,我這邊正好缺個看管花草的,要不你便將他讓給我,如何?”
趙明明漫不經心地問。
蕭青霜猶豫了一下,飛快地和那個太監交換了個眼神,為難地說:“當然可以,不過姐姐能不能稍等兩天,我這邊現在真的離不開他……”
“好啦好啦,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當真了?!?
趙明明語氣輕快的說,嘴角帶著愉悅的笑意,但她的內心卻一片冰冷。
——十二年的相處終究也不敵皇位的誘惑嗎?看來有些事情哪怕重來一遍,好像也改變不了什么啊。只是,這一次,趙明明問心無愧,她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她沒有虐待蕭青霜,反而竭盡所能的給了他一個正常的童年。她可以說,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像她這般愚蠢。不是嗎,十二年的付出和關懷,最終證明,依然是個笑話。這一次的蕭青霜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無法打著報仇的旗號了。哈,但也說不定呢,他的母親,他的身份地位,認真計較起來都是因為蕭青墨和她的生母。一定要找個理由,他還怕找不到嗎。
然而,倘若蕭青霜真的要不顧念親情翻臉,她絕對不會讓他得逞! 好一朵黑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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