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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終于愿意吃飯,中年婦人以為她這是表示讓步,喜笑顏開,招呼了一聲,外面立刻又進來了三四個宮女打扮的少女,最大的也就十三四歲模樣。她們手腳麻利的收拾干凈了被趙明明弄亂的屋子,又打水過來給她洗臉擦手,重新梳頭。趙明明乖乖坐著任她們擺布,要不是已經經歷了一次穿越經歷,她都要覺得,這才是傳說中穿越才該有的正確打開方式。
沒一會兒,她被收拾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而各種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也流水似的端了上來。面對那些熱氣騰騰的美食,趙明明哪有什么慢慢品嘗的心情,胡亂一指,為她布菜的宮女就給她夾到面前的碟子里。趙明明隨便喝了一碗粥,吃了幾個點心,就放下了筷子。
中年婦人還想勸著她多吃一點,趙明明端正了下表情,認真地道:“我要見父親。”
鬧不準蕭青墨應該怎么叫皇帝,趙明明心想叫聲父親總是沒錯的。她心里被各種謎團塞得快要爆炸,偏偏連找個人傾吐一下的可能都沒有。她覺得,只有先去見見那位至少現在依舊健在的“先皇”,也許很多問題就能稍微明白一二。
即便是坐在這滿是富貴氣息,精美豪華的房間里,只要閉上眼睛,趙明明就能看見蕭青霜那張扭曲的臉,以及他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話。趙明明想要好好琢磨其中的含義,可在沒能徹底弄明白現在處境之前,她實在沒有一個人呆著思考的閑心。
對于她的要求,中年婦人不但沒覺得她很奇怪,反而是一臉喜悅的笑容:“好好,可算是想開了,也是呢,父女哪有隔夜仇。天大的委屈,您也得當著親爹的面哭出來不是?一個人憋在屋子里生悶氣算什么事兒呢。殿下且稍待,我這就去稟報一聲。”
趙明明已經夠煩心了,偏偏這婦人還啰嗦得要命,嘰里呱啦個沒完。不過比起以前她那些大多是冰冷或者不安的回憶,眼下這種帶著濃厚生活氣息,類似親人關心的念叨反而讓她感到了一絲溫暖,趙明明對她動了下嘴角,算是回了個笑容。
那婦人啰嗦歸啰嗦,做事卻很有效率,趙明明連一杯茶都沒喝完,就聽到外面傳來人聲,緊接著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就進了房門。趙明明見身邊伺候的宮女都屈膝行禮,那人雖然一身淡藍色的常服,上面明晃晃的繡著五爪龍紋,便知這人肯定就是皇帝了。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跟著一起站起來行禮,皇帝便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她身邊,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抱起,摸了摸她的臉,心疼地道:“瘦了。”
趙明明從頭到腳都覺得不自在,皇帝雖然算是個長相俊秀的美中年,可對她而言依舊是個陌生男人,她不自在地扭動,想要讓他把自己放下來。皇帝卻誤以為她還在鬧脾氣,不由得無奈一笑,有點疲倦地道:“還在生父皇的氣嗎。”
趙明明趁機掙脫下地,借著他的話順勢往下問:“父皇倒知道我還在生氣呢,那父皇告訴我,我為什么生氣?”
皇帝看著她的神態很是復雜,像是內疚,又像是懷念,趙明明覺得他好像在透過自己追憶某個不在了的人。不過很快那種奇怪的表情就消失了,皇帝寵溺地道:“我都和你保證過多少次了,把那孩子接進宮,是想著他終究是皇家血脈,流落在外不好。父皇根本就沒想過要給他封賞什么,在宮里隨便找個地方放著便是。父皇保證,他絕對不會擾到我的寶貝公主半分,可好?”
趙明明再不知道他說的是誰,真的就是個傻子了。她知道現在最妥當的應對便是順著皇帝的口風往下接。她連自己現在處境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都沒搞清楚,急吼吼地魯莽行事,實在不是好主意。
然而趙明明無論如何也沒法子裝作若無其事,她拉著皇帝的衣袖,小聲地問:“父皇,能讓我見見……那個人嗎。”
皇帝顯然對這個要求很吃驚:“見他做什么?乖乖兒,父皇其實也不喜歡他,當年若不是他那母親使出下/賤手段,你母后又怎會被活活氣病。可是,他終究流著我們蕭家的血脈,宮內宮外眼下都不錯眼的盯著不放,可不能弄出什么事情來。”
趙明明咬著嘴唇,她不知道一個小孩子應該如何正確的表達祈求,只能睜大眼睛巴巴地看著皇帝,執著地道:“我就想見見他,不會做什么。”
皇帝嘆了口氣,做出了讓步:“好吧……王福,去西苑把人帶來。”
他轉頭對趙明明說:“父皇也在這里,你就見一面啊,乖,聽話。”
趙明明點點頭,不過她心里滿是古怪的情緒,她不知道萬一見到那張屬于蕭青霜的臉后自己是否還能保持冷靜。她甚至還萌發了一個更古怪的猜想——若是蕭青霜跟自己一樣,也是從過去回溯而來,那又該如何是好。可是算算年紀,趙明明又覺得很荒唐,蕭青霜現在……只怕還是個吃/奶的嬰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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