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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談妥,身邊事務也整頓得差不多,東華大軍終于貨真價實的開始分成好幾部分,正式離開盤龍關——這個副本刷得可真夠久的。
說好了不和東華隊伍一起走,卻不意味能夠徹底甩開他們。無他,趙明明包括身邊的人都不認識路啊。這落后的時代又沒有衛星導航,覺得拿個指南針看著地圖就不會迷路,一定是看小說看太多了。趙明明謝絕了東華要送個向導的好意,委婉表示自己一行人遠遠跟在大軍后面就行,不必擔心會走丟。由于她跟蕭青霜的關系太糟糕,東華的大臣官員并沒覺得她這般小心防備有問題,答應同時還提出路上食宿全包的建議。當然,趙明明十分感動,然后果斷拒絕。
她并沒有打算將所有人全部帶走,否則光是攜帶路上必須的糧草就非常驚人,一萬士兵起碼得用上三成專門用來押送糧草。而且和羅剎皇帝見面的地方還在更北面的位置,地形陡峭,人馬皆難通行。東華那邊明顯是早有準備,不僅帶來了數千輛專門用在雪地里行走的押車,連馬匹都是那種負重強抗寒耐凍的品種。趙明明腰包里有黃金無數,無奈這冰天雪地有錢也沒地兒去消費,自然不能和東華比較了。
最后出發時隨行的只有一千長生軍跟兩千的護衛軍,陳戰理所當然的隨行,吳佩環不讓他去都不可能,而且趙明明也很需要這么一個武力強悍的人貼身保護安全。但出乎其他人意料的,趙明明并沒有帶上倩芝和明容,而是帶走了王靈姬。
關于這一點趙明明是這樣思考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兒,王清玄看在王靈姬的份上,大概也會順手救一把,算是給自己上個保險。而且相處幾天下來,她發現王靈姬可不像是外表那般嬌弱,最起碼身體比倩芝明容強多了。此行還不知會遇到什么危險,倩芝明容又是兩個嬌滴滴沒吃過什么苦的姑娘,能不帶就不帶吧。反正帶了也派不上什么用場。
對于她的決定,倩芝和明容當然非常不愿意,到她面前鬧過求過,但都被趙明明嚴厲拒絕,命令她們乖乖呆在盤龍關等她回來。她裝作不在意卻暗中觀察著她們兩人的表情,倩芝性子比較直爽,看得出是真的不高興,覺得自己不被信任。可是明容……那份遺憾的樣子就有點裝過頭了。
對于這個姑娘,趙明明一直都有點看不透。雖然她性格沉穩又總是顯得端莊大氣,倩芝和她一比頓時就有點浮躁。但趙明明卻更喜歡倩芝而不是明容,她私下里一直懷疑明容是師傅派到自己身邊的眼線。當然,這種事情只能心里想想,絕對不能表現出半分。自從見到了陳戰的另一面,趙明明就不忘隨時提醒自己,千萬不要以為身邊的人就真的表里如一,沒有自己的盤算。把倩芝明容丟在盤龍關,趙明明一方面是抱著釣魚的念頭,想看看離了自己她們會不會有什么私下小動作。另一方面,她仍然抱著試探王靈姬的想法。
她始終不相信王靈姬是因為喜歡自己才不屈不撓的纏著她不放,其中必定有陰謀。至于這個陰謀內容……趙明明不吝做最壞打算。不知不覺間她竟然也變成了個陰謀論者,想想還真是有點唏噓。
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里,趙明明就是這么一副明媚憂傷的表情,看著外面茫茫雪原,就差沒有四十五度仰頭流淚了。王靈姬坐在馬車另一邊,看了她好幾次,最后還是忍不住問道:“姐姐,你有心事?”
“嗯?哦,沒有,哪有什么心事,我只是有點擔心能不能按時趕回去參加祭典罷了。”
正在苦中作樂幻想自己乃是引得天下大亂紅顏命薄的不幸美人,趙明明還在心里拽詞兒嗨皮得正開心,被王靈姬這么一問,不禁訕訕,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
王靈姬信以為真:“來得及,來得及,從這里過去也就只要幾天時間,算上和談的日子,一來一去一個月足夠了。剩下兩個月姐姐再怎么樣也能及時趕回去的。”
趙明明微笑:“嗯,你說得是。”
其實甩開王靈姬他不是妹子的事實,他除了感情豐富過頭,好像也找不到什么黑點。沒事和他談談這個世界的歷史文化還是挺投機的。仔細想想,他那么討厭男裝打扮,卻因為想要討她喜歡天天穿男裝,趙明明還是挺感動的。但是一想到也許他的這種喜歡是裝出來,從一開始他就別有目的刻意接近,她又充滿了戒備。想來想去,她大概是太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會不相信身邊任何人。又或者是因為心里藏了太多秘密,無法對人傾訴,壓力過大,所以總是疑神疑鬼吧。
見她意興闌珊不太想說話,王靈姬很識趣的沒有再找話題開口,而是摸了本書看起來。趙明明百無聊賴,外面的風景永遠都是不變的白雪大地,看得她要雪盲了。托著下巴發了一會兒呆,注意到吳佩環騎著馬跟在馬車邊。即便是在寒風中他的腰依然挺得筆直,就像他給人的印象一樣,永遠鋒利不屈。趙明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回想起那個嘴角帶著血跡傷心欲絕的青年,幾乎都難以相信這是一個人。
擁有這般冷冽氣息的人居然也會為了愛情傷心欲絕,趙明明覺得太不真實了。
自從那一場談話之后,吳佩環真的貫徹了自己的承諾,再也沒有和她有過任何親密的談話,甚至連私下相處,他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淡模樣。然而他要是真的已經徹底放下,又怎么會還蹉跎在這里,為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浪費精力呢?趙明明每次見他都覺得不自在,好像是虧欠了什么,理應做出補償。但對方都明顯表示出拒之千里的態度,她還腆著臉湊上去那也太過分了。
“唉……”
苦惱地嘆了口氣,這種男女感情問題,而且還涉及到“他愛的根本不是我但我又沒法直說”,趙明明一想到就心亂如麻。身為一個正值青春妙齡的妹子,而且還看了無數愛情小說電影,要說她對吳佩環一點觸動都沒有,那是騙人的。但那又能怎樣呢?她非常明白吳佩環深情的眼神并非看著自己,而頂著蕭青墨的外表試圖去引誘吳佩環喜歡趙明明這個人,實在是太艱巨,她的煩惱已經夠多了,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浪費。生命隨時都有危險的前提下,還有閑心去想談戀愛……反正趙明明做不到。
“咳咳。”
大概是無意識地注視吳佩環太久,王靈姬咳嗽了兩聲,語氣含酸地道:“吳公子確實英姿勃發,風度不凡,難道姐姐看得如此專注了。”
趙明明只覺得頭痛,這爭風吃醋的口氣是鬧哪樣啊。可是王靈姬在這方面從來很有分寸,他清楚趙明明目前絕對不可能和他發展出什么奇怪的感情,所以總見好就收。再加上他又是以女孩子的口氣埋怨個一兩句,表現得和閨蜜不滿好友重色輕友一樣。趙明明心知他那是裝的,卻不能不給面子直截了當的拒絕。王靈姬真是連發好人卡的機會都不留給她半點。
不管怎么回答感覺王靈姬都有下句,趙明明干脆保持沉默,假裝沒聽見,做出對外面風景很感興趣的樣子。她一板著臉王靈姬就不敢再放肆,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以林妹妹的姿態繼續翻書,那心碎的小表情完全可以去拿個年度最佳怨婦獎。這種其實是正常異性戀卻偏偏搞得和百合似的氣氛弄得趙明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念一想,王靈姬不是真妹子也有好處啊,否則按照他那黏黏糊糊的尿性,萬一“以我們都是女人”為借口,求一起洗澡一起睡覺怎么辦!
好險好險,逃過一劫。
這么冷的天,趙明明差點被自己的假設嚇出一身汗,她不舒服地扭了一下,正想隨便說點什么來打破車廂里詭異的沉默,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異動。前行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負責保護馬車的士兵迅速地將馬車圍在中間。趙明明第一反應就是摸了摸腰間的銀票,有點緊張。
“出什么事了?”
王靈姬推開車窗,壓低聲音問道。
“沒什么大事,只不過發現幾個偷偷跟蹤我們的小毛賊。”
陳戰早就策馬過去問清楚了情況,調轉馬頭回到馬車旁邊,毫不在意地回答。
“毛賊?這種地方?”
趙明明覺得這簡直像是在說笑話,狐疑地皺起眉頭。
“別是什么探子吧,陳將軍,還是好好審問一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