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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要去探望一下自己那位精分嫌疑的弟弟,趙明明并不想太張揚。根據她得到的消息,東華現在政局十分混亂,各方勢力明爭暗斗,隨時都有可能再次爆發巨大沖突。那位倒霉大司馬算是被蕭青霜釣出來的魚,然而不知道還有多少大魚小魚隱藏在深不可測的水面之下,虎視眈眈。蕭青霜此次帶兵出來,想要借著北蠻刷聲望的同時,也是抱著暫且避風頭的打算。
東華的皇位繼承權,在沒有男性的情況下可以傳給女性,不過在東華歷史上僅僅只有兩次。而且繼位的兩位公主結局都不算太好,一個迫于宗室的壓力繼位不到五年就退位,將皇位讓給了自己的兒子。而另一個倒是鐵血手腕,為了不讓皇位被旁支的堂叔奪走,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風,跟那位堂叔斗了好幾年,最后幾乎把當時的宗室屠戮殆盡。最后自己不到五十歲就死于暗殺,還在史書記載上留下了非常不好的惡名。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這個原因,東華內部對蕭青墨以女子之身繼位從來都不太熱心。不過當時東華的皇室確實找不到其他人,也只能摸著鼻子認了。所以當蕭青霜出現之后,宗室世家們沒有經過太多猶豫就紛紛倒向支持他繼位。可以說,在皇位爭奪戰中,蕭青墨敗得那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然而并不是得到皇位就能穩穩當當的一直坐下去,蕭青霜生母身份低下一直都被世家宗室鄙視。他們扶持蕭青霜上位也沒抱著好意。蕭青霜登基繼位后,世家們迫不及待的就開始往他的后宮塞女人,巴不得他能和這些世家女生下孩子。然后……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明白。
蕭青霜肯定不愿意淪為傀儡,跟世家之間的矛盾立刻就爆發了。趙明明不太清楚他究竟怎么和這些人斗的,反正看他都離開國都跑到這里來,估計不會很美妙。以前趙明明沒搞清楚東華的情形時,還有悄悄做掉蕭青霜保平安的念頭。如今打聽到了,她立刻就意識到蕭青霜不能出事,至少現在不能出事。
為什么?
很簡單,因為神廟絕對不會允許她頂著大祭司名號的同時繼承東華皇位。
她這個大祭司的名號實際上是她那位師傅大人硬扛著壓力,暗箱操作的結果。得到名號的時候,蕭青墨在東華的處境已經非常不妙,面臨著被獲得皇位的蕭青霜幽禁處死的危險。趙明明猜測師傅大人是想保住蕭青墨的小命,他對蕭青墨的好真心沒話說。神官在之后一直處于很被動的局面,也正是因為他濫用了一次職權,得罪了圣城太多人的關系。可是蕭青墨顯然沒有明白師傅的付出,借著大祭司的頭銜逃過一劫后完全沒有收斂,反而還想借助神廟的力量去反擊,把皇位奪回來。結果……呵呵,結果就是趙明明來了。
前面說過大祭司擁有領兵的權力,但是輪到趙明明這里,就只有掛個空頭銜的份兒。神官大人不惜得罪整個祭祀團才給了她空頭銜,自然不能再逆天的連著實權一起給她,那是要搞得自己下臺的節奏。所以,若是蕭青霜有個三長兩短,她重新獲得東華皇位繼承的資格,整個圣城頓時就要翻天了吧。
趙明明再不懂政治,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所以她還真擔心蕭青霜練功練得掛掉,師傅大人那邊好不容易才逆轉過來的局面馬上就要壞事。見王重喜苦苦哀求,她半推半就的就答應了。
當然,趙明明沒有愚蠢的就帶著兩個妹子羊入虎口,她打算帶個千兒八百的人一起前往,哪怕會被人誤會她害怕蕭青霜也顧不得了。交代了一聲下去,倩芝就去找吳佩環傳話了。臨走前趙明明覺得陳戰身為統管這個營地的人,自己應該去打個招呼。她沒有驚動其他人,就帶著明容,找了個巡邏的士兵問清楚陳戰正在東面的營帳,就慢悠悠的找了過去。
一路上遇到的士兵紛紛向她行禮問好,趙明明收獲愛慕崇拜狂熱眼神無數,終于又感受到了身為美人的待遇——那個狼狽逃竄的夜晚給她的心理陰影太大了,深刻體會到了有些時候長得再美還是沒用。一直走到大帳前面,聽到里面聲響不對,好像是正在打板子,啪啪亂響。趙明明對著外面的哨兵搖頭,示意他們不要出聲,自己帶著明容躲到一邊的陰暗處,正大光明的聽起墻角來。
她還沒見過陳戰處理公務的樣子,心里挺好奇的。
那個倒霉被打的家伙大概嘴里塞了東西,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叫,聽起來十分可憐。趙明明聽著棍子啪啪落在肉上的聲音,數了足足快三十下才停住。然后陳戰冷漠的聲音傳來:“拖出去,軍法論處。”
一個沙啞的男聲憤怒地吼道:“已經打了四十軍棍!還要怎么軍法論處!”
陳戰不為所動,趙明明光是聽著他的聲音就能想象出此刻他的表情一定冷硬得像塊石頭:“偷盜軍需品,按照軍法,四十軍棍后,當斬首示眾。”
“你敢!陳戰,別以為平時我叫你一聲將軍,就真把自己當個人物。我侄子可是吳家的人!你動了他,吳家不會放過你!”
趙明明聽了一會兒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無非又是世家關系戶,硬塞進來后又不安分,想撈點好處被抓到了。她覺得按照陳戰的性格,應該不會畏懼這么傻的威脅,真要是什么牛逼的大人物,也不會跟著趙明明一起到北方來了。陳戰大概會不屑地冷笑一聲,直接將那個嗆聲的家伙趕出來吧。
陳戰果然冷笑了,只是那笑聲并非不屑,而是帶著一種血腥的殘忍。趙明明聽到他用冷靜的聲音下令道:“膽敢對著上官咆哮,違抗軍令,一并拖出去斬了。”
那人呆了一呆,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你這賤種,居然敢——啊!”
只聽得一聲慘叫,趙明明本是貼在帳篷上的,嚇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幾步,縮到了帳篷的后面。下一刻,她便看見幾個士兵拖著兩具血淋淋的尸體出了帳篷,在雪地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血痕。而帳篷里另一個聲音無奈地說:“將軍,何必下此狠手趕盡殺絕。”
“這等蠢貨,殺便殺了,能奈我何。”陳戰顯得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