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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明明走進祭司團專門用來議事的偏殿,在場的祭司們都驚呆了——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按照他們的計劃,為了打壓神官的氣焰,更為了削弱他在神廟的威望,作為他唯一的弟子,肯定要以一個重犯的形象屈辱的被拷著押解進來,如果蕭青墨被嚇得唇青齒白瑟瑟發抖就更妙不過了。
聽起來神廟竟然有個祭司團好像祭司沒什么大不了。實際上除開位于權力頂端的神官,下面第二梯隊就是這些祭司。滿打滿算,目前神廟所有祭司加起來都不到三十人。而有大祭司稱號的僅僅三位。以皇位繼承順位來比喻的話,蕭青墨這個大祭司起碼能排進前三。
即便是沒法逼現任神官退位,能搞掉順位繼承人也是好的。祭司團就是抱著這種想法才不顧一切徹底和便宜師傅徹底的撕破了臉。為了逼迫師傅大人交出蕭青墨,他們不惜使用了最高神圣裁斷權。這個權力在每任神官當權期間只能使用一次,一般都是祭司團用來保命的最后底牌。不得不說他們也是蠻拼了。
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還不能達成目的話,祭司團的祭司們情何以堪。于是在看到趙明明衣帶飄飄的一個人走進大殿,一群士兵像是她小弟似的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現任祭司團祭司長吳崇善簡直快要出離憤怒了——這是押解犯人的正確姿勢嗎!不清楚的人還以為趙明明帶著小弟來審判他們了!
“陳戰,你到底——”
原本想要質問的話語,在看到靜立在臺階下趙明明的那一刻,默默咽回了肚子。吳崇善快八十的人了,看著她的臉竟然都微微恍惚了一下。隨即他氣惱的看向坐在最高處的神官,暗罵他無恥卑鄙,尋來這么魅惑人心的女人做徒弟,簡直居心叵測。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不動聲色把視線轉移到下面吳佩環的臉上。見他眉頭微皺看著那蕭青墨,眼中疼惜的神色掩都掩飾不住,更是氣得肝痛,咬牙切齒的發誓一定要把這個禍水趕出圣城。
趙明明莫名其妙膝蓋便中了一箭,只是她現在看似鎮定心里緊張得不行,一時沒注意祭司長那滿懷惡意的視線。自從進了這陰暗幽深的大殿,她的神經就繃得緊緊的,一邊走一邊暗中打量周圍的環境。
大殿內部像是古羅馬競技場的結構,四周那些高臺上端坐不動的老頭老太大叔大爺們都用深沉的表情瞪著她看,稍微低一點的臺子上那些穿著盔甲的軍官們也死死盯著她不放。大殿里坐著至少有百來人吧,卻安靜得只能聽見她行走時裙擺拂過地面的聲音。趙明明垂下睫毛,一路走到了最前方才停下。她瞄到前面最高的平臺上除了一個白頭發老頭,就是自己那位師傅大人,才輕輕的松了口氣。
——媽呀那些聚焦在她身上的視線好熱,簡直快燒起來了。
趙明明覺得這些高層人士也太不矜持了,就算蕭青墨是個逆天美人吧,有你們這么看得肆無忌顧流連忘返的嗎,說好的氣質和風度呢。
這一點倒是趙明明冤枉人了,蕭青墨在神廟里一直都是一個神秘的存在。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圣城。偶爾回來一次也是戴著面具,從頭到腳包得嚴嚴實實,連手指都不露半根。她在東華犯下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流傳甚廣,畢竟身為大祭司竟然謀害親弟草菅人命是個大丑聞。還有傳言說奉圣將軍愛慕她已久好像打算求親,惹得一群暗戀吳將軍的妹子們勃/然大怒,羨慕嫉妒恨的情緒下散播了不少關于蕭青墨的謠言。再加上神官大人為了包庇她和祭司團打了快一個月的官司,神廟的氛圍緊張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于是作為流言中心主角的蕭青墨被說得多難聽,可想而知。
其中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是:蕭青墨從小就生性暴虐,虎狼成性。因為出生就得了無法治愈的病導致越大越丑,所以她才那么嫉恨自己俊美的弟弟,想方設法的害他。那個不幸被蕭青墨當成祭品弄死的少女,據說也是因為貌美如花遭到了蕭青墨的嫉妒,這才將她活活挖心害死。至于為什么英明神武的神官大人會收她做徒弟呢?因為蕭青墨有妖法啊!她就是靠著妖法蠱惑了神官大人,簡直就一個活生生的妖女再世。
而現在傳說中虎狼成性的妖女就站在眾人面前,縱然脂粉未施衣著樸素,也叫人一看便移不開眼。眾人看了又看,從她拖在地上的素色裙擺一直看到沒有任何首飾烏溜溜的一頭秀發,只覺得哪怕連一根頭發絲都是極美。再加之她不言不語,挺直脊背的站著,更顯得弱不勝衣,楚楚動人。
眾人都覺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錯了,蕭青墨怎么會是這樣子,蕭青墨不該是這樣子。這么飄然若仙不沾紅塵,多看幾眼都是褻/瀆的美人,她怎可能是會蕭青墨?
人對美好的事物總是抱著好感,所以下意識的會為她辯解,認為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又或者是不是搞錯人了。這想法縱然沒人宣諸于口,大殿內的氣氛卻悄然一變。原本不少懷著鄙視嘲笑想法的人,現在都用憐惜同情的眼神看著趙明明。有幾個年輕的都想要站起來為她說話了——怎么可以如此冷酷無情的對待這般美人呢。
要是這想法被趙明明知道,她肯定會說:不就是顏控洗白黨嘛!
只要長得好看做什么都是無罪萌萌噠~
吳崇善敏/感地察覺到了風向不對,清清嗓子,嚴厲地問:“蕭青墨,你可知罪。”
趙明明過來的路上已經很認真的思考過自己的角色定位,她琢磨著蕭青墨攤上的事肯定是洗不白了,與其負隅頑抗給大家留下一個死不認罪的壞印象,還不如光棍一點,好歹也能刷個“是條漢子”的TAG。吳崇善的當頭怒喝并沒有嚇到她,她從善如流的抬頭,表情堅定,目光清澈。
“所有錯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與神官大人無關。我自知犯下大罪,任何懲罰都甘愿承受。”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原本就表情不善的師傅大人悚然而起,把椅子的扶手都捏碎了半邊。不過最驚訝的不是他,吳崇善的驚訝程度至少是他的十倍。
這劇本不太對啊……
按照他的設想,蕭青墨肯定是死不認罪滿口狡辯,等他一條一條把罪證抖出來,這對狼狽為奸的師徒再怎么巧言善變恐怕也只能啞口無言。神官不是一直都自恃清高嗎,他偏要讓所有人看到神官根本是一個徇私枉法,不分青紅皂白包庇徒弟之人!
吳崇善瞇起眼睛,聲音陰冷:“蕭青墨,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你是承認自己親手謀劃了暗殺東華皇帝,勾結邪/教妖人獻祭無辜女子以換取力量嗎?”
趙明明一聽,前面那個認了無妨,后面那個萬萬不能承認:“祭司長何出此言,我確實一時糊涂想要從親弟那里奪走皇位,因而犯下了大錯。可邪/教妖人之事,我確實不知,勾結更無從談起。”
吳崇善猛地站起,舌綻春雷般怒斥:“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