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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書意側耳聽了一陣,更聲遠去,四周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她在硯中舔了舔筆尖,低下頭就著燈火繼續抄畫,依照上一次的經驗,五更時她便會回魂,統共只有兩個時辰,時間十分緊迫。
這幾張地圖除了燕國的叁座城池,另還有兩座陳國城池,其中就有裴落青所鎮守的崇關城。
而讓柳書意感到驚喜的是,這些圖紙不僅僅只是普通的城防布局,更是針對幾座城池防御工事的改進方案。城門、城墻、碉樓、箭塔,皆用清晰的圖畫和文字標注了弊端和改良之法,樁樁件件細看下來,竟是將幾座城池改造的固若金湯,宛如天塹。
單論軍隊,陳國遠不如北燕兵強馬壯,比起正面硬碰,靠著城防以守代攻才是上策。柳書意如獲至寶,全神貫注運筆如飛,待將所有圖紙全部抄完,已耗去了近一個時辰。
她直起腰,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衣裙,現下她的衣袖裙擺上全都是縱橫交錯的墨線,看著十分詭異丑陋。
柳書意也不在意,確定墨跡已干后,便將地上散開的畫軸一一卷好,重新放回了書架。
城防圖已經找到,但沉墨書要的武器圖紙、毒物解藥、禁衛密冊等物卻仍沒有頭緒,這些東西想必比城防圖更為緊要,明夜并不會將它們隨意擺放,應是會藏在暗格之中。
只剩下一個時辰了……
柳書意心中有些焦急,將書房又快速搜尋了一遍,最后在那空落落的大花瓶前止住了腳步。
這書房已經有些日子無人打掃,許多地方都蒙上了薄灰,為何獨獨花瓶還如此干凈?
半人高的青瓷花瓶,肚大頸細,光可鑒人,柳書意疑惑的沿著瓶身摸了一遍,又瞇著眼往瓶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瞧不清,撩起袖子將手伸進去在內壁摸了一圈,仍是什么也沒有。
正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太多時,花瓶突然一動,被她推的旋轉了半寸。
“喀嚓——”一陣輕微的機括聲從墻里傳來。旁邊的書架竟開始緩緩移動,露出了一個可通一人的小門。
書房里竟然藏著一條暗道,柳書意不可謂不驚訝。
她在此處住了許久,還往瓶里插過花枝,明夜都未曾阻止,誰能想到這花瓶會是開啟暗道的機關?
洞開的暗門里幽幽吹來濕冷陰風,柳書意站在入口探頭往里看,進門是一條往下延伸的石階,盡處依稀有火光閃動。
為防下面有人,柳書意將琉璃燈吹滅了放回原處,然后扶著石壁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待她整個人都踏上石階,身后的書架便仿佛被觸動了什么機關,又自己緩緩合了起來。
石階盡頭銜接的是一段方方正正的甬道,兩側砌墻用的石板十分嶄新平整,想必是明夜搬到此處后才修造。
通道有些長,估算下來已經超出了定遠侯府的地界,柳書意手指扶在墻上向著前方微弱的光明走去,眼看就要走到盡頭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摩擦聲。
剎那之間,無數銀光閃閃的細線從通道四面八方切了出來。
它們在甬道中橫掃而過,互相交錯,織成了一張寒光泠泠的蛛網,片刻之后,才慢慢往后撤回,重新隱藏進了石壁之中。
難怪。
難怪明夜根本不在此處設置守衛。
柳書意面色蒼白,心有余悸的捂住嘴。
就在剛才,那些銀絲盡數從她身上穿過,她能感覺到它們切入骨肉的瞬間,卻并無痛楚,也沒有流血,待銀絲撤走后,她依然完好無損。
是這魂魄之體救了她。
若是換個活人,必定早已被那些銀絲切成了千萬碎塊,明夜還是那個明夜,手段仍是這般兇殘毒辣。
……
甬道的盡頭分作了兩條岔路,兩邊墻上各有一支火把,正是之前看到的火光來源。
柳書意往左看了看,隱約可辨是一排陰暗的牢房,往右則又是一條通道,她想了想,先往左邊的牢房走去。
前面幾間牢房都空蕩蕩的沒有人,盡頭那間卻關著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