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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中庭里。
明夜垂著頭,一聲不吭的坐在地上,衣上全是泥灰,胸口一個大大的腳印,顯得十分狼狽。
柳書意心中暗嘆,所以才不愿他動手,性子高傲,臉皮又薄,在眾人面前丟了這么大的臉,也不知心里會氣成什么樣,只是這樣也好,讓他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她彎腰攙扶起明夜,替他撣去身上的灰土,明夜沉默的站在那里,任由她動作。
裴落青站在一旁皺了皺眉頭:“嬌氣。”
明夜只覺得肺都要?dú)庹耍@還帶落井下石的么!
他猛地抬起頭,咬牙切齒的瞪視著裴落青:“總有一日我會勝過你,你給我等著!”說罷揮開柳書意的手,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柳書意急道:“明夜!”見他已經(jīng)跑沒了影,忙對蓮歌說:“你跟著他,別讓他在外面惹事。”
蓮歌“哎”了一聲,趕緊追了出去。
陳云軻拍著手走過來,滿面紅光興奮不已,仿佛剛才打贏了的人是他一般:“裴大哥身手當(dāng)真厲害!實(shí)在讓本王折服!”
裴落青道了一聲“不敢”,又低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柳書意。
她今日穿了一件黛綠色交領(lǐng)襦裙,頭上斜斜的挽了個發(fā)髻,烏黑的云鬢中間只簡單的點(diǎn)綴著一支碧玉發(fā)簪,圓潤白皙的耳垂上,兩顆翡紅色的琉璃耳墜正隨著她轉(zhuǎn)頭的動作晃來晃去。
柳書意在女子中個子算是中等,與裴落青站在一起,不過到他肩膀而已,從裴落青的角度看過去,能清晰的瞧見她纖長的眼睫和微微蹙起的眉峰。
見她眉宇間帶著愁色,裴落青不由得安撫道:“不必太過憂心,認(rèn)清自己的缺點(diǎn)對他有好處。”幸好這話沒當(dāng)著明夜的面講,不然不知他會炸毛成什么樣。
柳書意嘆氣:“我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只是你不知道那小子的性子……”
裴落青猶豫一瞬,說道:“此人根骨俱佳,天資極高,是個練武的奇才,若你信得過,可將他交給裴某教導(dǎo)。”先把那小子從柳小姐身邊弄走再說。
柳書意心下有些意動,但想起前世結(jié)局,還是不敢讓明夜與裴落青太過接近,她向裴落青福身行了個禮:“多些裴將軍好意,只是一個小奴兒,當(dāng)不得裴將軍如此費(fèi)心。”
裴落青還想再說什么,陳云軻在一旁喜道:“本王的拳腳師傅也說本王根骨極好,只是他水平微末教導(dǎo)有限,不如裴大哥來教本王好了!”
眾人:……
陳云軻在那邊已經(jīng)比劃起了動作,一會兒扎個馬步,一會兒打了幾招五禽戲,還高聲問:“本王這個姿勢如何?”他將衣袍前擺撩起來扎在腰帶上,那塊碩大的白玉隨著他的動作晃的人心驚膽戰(zhàn)。
裴落青無語,季辰哭笑不得,柳書意心里默默:我的太子爺,你可千萬得活著。
陳詩離在一旁捏著手指,看了一眼柳書意,慢慢蹭了過去,柳書意見她靠過來,露出個溫柔的微笑。
陳詩離小聲問:“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柳書意道:“妾身姓柳,名書意,郡主喚我書意便好。”
陳詩離淺淺一笑:“柳姐姐,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么?”
“自然可以,郡主若來,書意掃榻相迎,“柳書意笑道,”家父乃是翰林編修柳居寒,家就住在東市大街附近,郡主著人打聽一下便知。”
陳詩離點(diǎn)點(diǎn)頭:“我直接問裴大哥便知。”
柳書意:“……郡主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陳詩離歪著頭看她,臉上笑的狡黠:“你們雖然不說,我卻是看得出來的……”
柳書意不知如何接話,只得岔開話題:“我那小奴兒不知怎么樣了,實(shí)在有些放心不下,望郡主容我先走一步。”
陳詩離道了一聲“好”,笑眼彎彎的看著她,直看的她有些毛骨悚然,窘迫的行了個禮,轉(zhuǎn)身快步出了中庭。
裴落青見柳書意往外走,心念一動,抬步追了出去,陳云軻回頭一看裴落青不見了,正要去找,季辰連忙攔住道:“殿下,剛才的那套拳打的極好,只是這一式若再到位一些……”
陳云軻馬上被吸引走了注意,季辰心中淚目,優(yōu)秀的副將就要主動幫將軍大人分擔(dān)煩惱。
那一頭,裴落青人高腿長,幾步就追上了柳書意,柳書意有些詫異的轉(zhuǎn)頭看他:“裴將軍還有何指教?”
裴落青看著柳書意掛著琉璃珠子的耳垂,緩緩搓了搓背在身后的手指:“為何將禮物退回?”
禮物?那兩只小狼狗?柳書意挑眉:“無功不受祿,書意以為在信中已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