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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鎮(zhèn)北侯府。
??議事廳中的下人被清得一干二凈,連心腹近衛(wèi)都被遣退了去,在外圍層層把守著,?不準任何人靠近。
??里頭一聲杯盞碎裂的聲音,眾衛(wèi)面面相覷,?但因鎮(zhèn)北侯有令,任何情況皆不允許靠近,故而所有人只守在原地,?并不敢輕舉妄動。
??議事廳內(nèi),鎮(zhèn)北侯司馬忌面目驚怒,他胸膛重重起伏著,?猶不可信那般,?又沉聲問了一句:“昱兒,此事干系重大,?你萬萬不可有半句妄言。”
??司馬昱面色蒼白如紙,一一將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皆說了。
??司馬忌愈聽愈是心驚,?如此怪力亂神之事,他豈會輕易相信,然而以他對獨子的了解,他斷斷不會胡言,?何況,他所述之事,樁樁件件都解答了自己諸多的疑問。
??——那良哈多何等人物,瓦剌第一大將,從未有過的敗績,那只兇獸便是天生神勇、天賦異稟,若非洞曉先機,也斷不可能在面對八十萬精壯鐵騎之時,贏得如此迅速。
??縱然司馬忌如此城府,思及深處,也不由變了臉色。
??“朝元帝呢?”司馬忌追問道:“他可有如此境遇?”
??司馬昱艱難道:“他亦是……重生了!”
??司馬忌登時氣急,狠狠一掌匡在他臉上,教司馬昱一個踉蹌?chuàng)湓谝慌缘陌笌咨?。
??“糊涂啊!”司馬忌恨鐵不成鋼,他驟然疾行幾步,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為何不早說!為何?!”
??司馬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知子莫若父,三兩下司馬忌便探得他的想法,簡直怒不可遏:“沒用!沒用!”
??他怒罵:“這世道,那些勞什子情愛算什么,只要天下落在我們手上,你要什么人拿不到!”
??只要那朝元帝懷上司馬家的種,待龍種降生,留子去母,這天下便是姓他司馬的了!偏偏自家這個孩兒旁的什么都好,除了多情——他竟喜歡上一個小門小戶的上不得臺面的女子,司馬忌本打算借著朝元帝之手,除了那林家女,如此一則斷了他的情念,二則也不至于令他對那昳麗非常的朝元帝生了畸念,沒曾想,還未著手,那林家便傳出小女落水而亡的消息。
??原本還想著天助司馬家,這會兒是愈想愈是心驚,念及個中種種,這怪力亂神之事,也容不得他不信了。
??那掖幽庭之奴想必確是重生了,連那賤姬之子也一般命運,想必早已是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了,他必得早做好打算!
??何況,就算那兇獸沒有重生,此子風頭太甚,他司馬掌權(quán)的朝中斷斷容不得這樣的存在,想那兇獸之父當年何等風光,最終也折在自己手里,如今,即便他洞曉先機,不過根基未穩(wěn)一毛頭小子,又有什么可懼。
??司馬忌立刻鎮(zhèn)定下來,他微瞇著眼睛道:“如今旁的也不說了,我便問你,林家那個女子藏在哪里?”
??司馬昱淚流滿面,再不敢欺瞞,重重一跪,將一切抖摟了出來。
??司馬忌捏緊了拳頭:“好,這才是我司馬家的好男兒。”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利目微微一瞇:“還有那朝元帝……”
??司馬昱心下亂了起來,他突然想到了他淡淡的眼神,一團亂麻中更是生了些恐懼,但恐懼什么,他說不出來。
??只重重地拜首:“父親,孩兒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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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宮的道路上,司馬昱思緒紛紛,一會兒是上輩子初見的場景來,一會兒又是這輩子重逢的畫面,教他的一顆心時而騰在空中,時而又無端端浸在冰川之水里,不得安生。
??待御前太侍通傳后,司馬昱正了正臉色,按捺下心頭的紛亂,往內(nèi)殿匆匆走了進去。
??宮燈明亮,龍首香爐內(nèi)輕煙繚繞,一派寧和的氣息。
??案首的新帝正在提筆寫著什么,很是認真。
??司馬昱喉結(jié)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