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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車身驀地晃了一晃,李元憫便知已是到巡臺府了,瞧著身側(cè)青年沉默不語的模樣,他嘆了口氣,忍不住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背,如同兒時一般。
??“乖一點。”
??猊烈半垂著眼眸,并沒有回答他,只撩開轎帷,扶他下了馬車。
??雖說藩王乃一方之主,然手中權(quán)柄式微,已比不得開朝,自成祖以來諸地藩王皆被削權(quán),只冠著一個名頭而已。
??尤其嶺南之境,此地歷來未作封地,巡臺府高度集權(quán),掌管轄內(nèi)政令,總領(lǐng)各屬地,治理民生,征收賦稅,清訟案,察奸佞等等,權(quán)力極大,加之嶺南地處偏遠(yuǎn),山高皇帝遠(yuǎn),這巡臺說是地方上的土皇帝也不為過了。
??他抬眸望了一眼那森嚴(yán)宏偉的巡臺府,目中幽深,半晌,卻是展顏一笑,邀了何翦一同前往,猊烈跟在身后。
??未及通報,府門上方的金漆獸面錫環(huán)一顫,大門開啟,里面匆匆趕來一人。
??他身著靛藍(lán)二品公服,不出四十的年紀(jì),身材略為干瘦,八字胡,面皮微黃,面上倒是帶著受寵若驚的浮夸。
??“哎唷!竟不知是廣安王來了!”
??來人便是剛剛上任不久的巡臺袁崇生。
??待瞧清了眼前人的樣子,袁崇生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恢復(fù)了常色,雙手一揖:
??“下官有所怠慢,望廣安王寬恕則個。”
??“袁巡臺言重,”李元憫忙作勢托住他的手肘,虛虛扶起。“本是本王唐突,不說一聲便來了,也不知有無擾了巡臺大人的清凈。”
??“殿下這話可叫下官惶恐,”袁崇生一臉愧色,“本當(dāng)是下峰要前去貴府拜見的,卻不想此地諸事繁雜,竟是連軸轉(zhuǎn)了多日,火紅蠟燭兩頭燒,著實脫不開身,望殿下莫要怪罪。”
??李元憫笑道:“何罪可怪。”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贊道:“這般晚了,袁巡臺公服未除,想必是剛從公務(wù)脫身便趕著來見本王了,窺一斑而知全豹,也便曉得巡臺大人素日里的辛苦,本王又如何怪罪,何參領(lǐng),你說是也不是。”
??何翦忙從后方上來,小心窺了一下袁崇生的臉色,亦是笑著拜首道:“廣安王說的是,巡臺大人晝乾夕惕,勤勉之至,著實令下峰見之慚愧。”
??三人皆笑,場面一派愉悅平和。
??“來人!”李元憫指了指馬車,“將那十壇西鳳酒搬下來。”
??話音方落,似是意識到什么,面上便稍稍帶了遲疑:“本王自作主張帶了府中的藏酒來了,竟還沒問袁巡臺是否有雅興品鑒一番?”
??“此乃下官之幸!”袁崇生受寵若驚,“殿下如此厚待,下官感激涕零,今兒十五,月色正圓,不若去府中棧臺一敘,一邊賞月,一邊品酒,豈不人間樂事。”
??“如此甚好,那便請巡臺大人帶路吧。”
??氣氛融洽,在袁崇生的引領(lǐng)下,一行人進(jìn)了巡臺府。
??猊烈深吸一口氣,也跟著進(jìn)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