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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不停蹄趕到不起眼的診所，踏進門的一瞬間，一股涼風撲面肆虐，一位父親領著初中模樣的少年坐在老哥對面，那位父親冷淡瞧我一眼便扭回頭去，身旁的少年則是背對著我，不知是眼花還是怎么回事，穿半截袖的季節卻感覺他似乎一直在渾身發抖。

老哥李哲沖發愣的我招手：“李華，你來了。”

“哦，好。”

心理醫生與其他醫生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例如其他醫生的工作服基本統一白大褂，心理醫生就沒有固定的著裝，穿什么完全憑借他們所面對不同類型的患者，既能緩解病人的緊張，也能提高治療效果。

還有環境，如果生活的空間可以適應病人的內心效果也會事半功倍，上次接受被托管來的小男孩時李哲準備了卡通服，兩個半宿舍大小的診所隨處成對擺放著小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設計很多一個人無法完成的游戲，若要玩必須跟別人共同完成，當然，我當了半個月的大馬也做出極大的犧牲，不，貢獻……

今天的屋子的裝飾明顯不符合李哲慵懶的風格，嚴肅又壓抑，衣架上的衣服齊刷刷的，桌子上的書和筆齊刷刷的，老哥最看不慣的證書錦旗在墻上最亮眼的位置，依然是齊刷刷的，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處女座。

“李醫生，這位是……”見我靠近，中年父親身體稍微傾斜，盡量避著我。

“他是我的助手，在校大學生，”李哲介紹道。

“哦，”他聽后就無視了我，當沒我這個人似的。

我心里清楚男孩是老哥這次的小患者，不過大腦自動地把這個中年大叔也列入嚴重心理病態癥，沒辦法，我總不能討厭病人吧。

“盧先生，請詳細說一下孩子的情況。”

呼，還好還好，看來我沒遲到。

“好的，犬子盧清華，今年十四歲，在師范附中上初三，成績都是名列前茅，也很聽我的話，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的一個月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我說什么他都不應，每天就坐在那兒走神，能用的方法我全用了，你說醫生該怎么辦啊？”

大叔，你太緊張了，啥叫醫生該怎么辦啊，我在墻根邊做記錄邊無奈。

老哥雙手合十認真聽著每個字，“那他平時交流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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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他平時好沒跟人交流，再說哪有時間啊，都初三了，還有一年就中考了，學習才是重中之重，醫生你說該怎么辦啊，多長時間能治好啊，不然怎么參加考試啊？”

“您嘗試著跟他溝通過嗎，還有班主任？”

“我試過了，問他怎么了他也不說，考他也不答，問老師，老師說這孩子突然就蔫了，我懷疑是不是青春期，老師說他平時不主動和誰說話應該也不是，這可愁壞我了，有人介紹給我說你是心理學專家，是出過國留學的研究生，所以我馬上就帶孩子過來了。”

咔，我蓋上筆帽，默默觀摩被賦予期待的男孩，他迄今為止不曾抬頭看我和李哲一眼，雙手攥緊外褲攥起了褶，座位跟他父親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兩個人也沒有過任何眼神上的交流，最重要的是，老哥每個問題的出發點全是間接問男孩，而盧清華的父親卻搶著回答。

老哥看看盧清華，又轉頭看看我，想要傳達什么，這就是我最受不了研究心理的人的地方，無時無刻隨時隨地的算別人心理，暫不提算的準與否，那種狀態仿佛把一個人脫光解剖，最深藏的隱私展露一干二凈。

“……青春期分很多種，你說的只是其中一種，治療心理疾病需要從病人本身解決，這樣吧，讓清華跟我去治療室，我給他進行單獨輔導，你有什么問題可以跟我的助手聊聊，李華，你來，”李哲拉起盧清華，趴在我耳邊輕語幾句，我連連點頭，余光看到盧清華的左手腕有淡淡的紫痕，剛才他雙手在腿上沒怎么注意。

看來事情沒那么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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