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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度出關(guān)的時候,羽師兄將不再是她從小到大苦苦追逐的月光,不再是她長久期盼終于降臨到她身邊的明月,而僅僅是她五百年前純粹天真的少女時期,一段短暫而美好的記憶。
不僅僅是師兄對她而言如此,她對師兄來說,也會如此。
本來這五百年,他們也應(yīng)該一起共度,就像過去一樣。那他們就能始終一起成長,始終保持一致的步調(diào)。
但現(xiàn)在……
如果她離開,等到五百年后重逢,他們兩個還能再像過去那樣嗎?
緣杏離開玉明君草廬的時候,腦海中還是亂亂的,她沒有為自己找到答案。
當(dāng)夜,弦羽在月下調(diào)弦時,注意到了緣杏的心不在焉。
“師妹。”
弦羽停頓,抬手覆住身邊杏師妹的手。
他問:“你今日看起來心神不寧。怎么了?是遇到什么煩擾之事了嗎?”
緣杏被握住了左手。
她感覺到,師兄的手掌比她大一圈,寬大、包容,帶著一種溫柔而強(qiáng)大的力量。
緣杏說:“師兄,你可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玉明君告訴我的,關(guān)于女媧母神的事?”
弦羽耐心地點頭。
緣杏說:“昨夜,我夢見女媧母神了。”
緣杏如數(shù)將昨夜發(fā)生的事,女媧母神的叮囑、所說的指示,還有那五百年,全部都告訴了羽師兄。
果不其然,即便是沉著溫柔如羽師兄,聽到這些話時,臉色仍然有明顯的變化。
緣杏張口欲言:“師兄,我……”
還不等她開口說完,弦羽豎起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她的唇畔。
弦羽溫雅地問:“我想知道,于師妹而言,師妹對自身畫心境界的追求,和我相比,孰輕孰重?”
這句話說完,沒有給緣杏回答的機(jī)會,弦羽已經(jīng)說出了他的答案:“我希望,師妹將自身,看得比我要重。”
緣杏不由納悶:“為什么?”
“師妹不可能永遠(yuǎn)像現(xiàn)在這樣,師妹總會成長的。”
弦羽平淡而溫和地說。
“不止師妹,我也是,所有人都是。師妹不會永遠(yuǎn)是小狐貍,我也不會永遠(yuǎn)是現(xiàn)在的我。
“即使師妹這一次因為我而猶豫,并且因此留駐,我們依然有可能面對其他分歧。
“就算是師父與東天女君那樣生死與共的神仙眷侶,都曾因種種原因分離千年。我與師妹,面對未來數(shù)萬年的歲月,也很難說能夠永遠(yuǎn)形影不離。
“不過,我可以說。師妹會永遠(yuǎn)占據(jù)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會永遠(yuǎn)喜歡師妹,因為師妹留在我心中的美好,是真正的美好過。
“所以,我不希望師妹為我犧牲,為我放棄這樣難能可貴的機(jī)會。”
他凝視著緣杏的眼睛,將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字地告訴她。
弦羽認(rèn)真而自信地說道:“師妹不要小看我。師妹離開的這五百年,我也會努力修煉。等到五百年后再見,我希望仍然能讓師妹另眼相待。”
弦羽握住了緣杏的手,扣在自己掌間。
他說:“師妹總說,小的時候,我總是離開北天宮,一走就是好幾個月、好幾年。而且每次回來,師妹都覺得我變得不一樣了,讓師妹不得不努力追趕。
“那一次,換我來追趕師妹。
“師妹不在的日子里,我會惦記著師妹,想著師妹正在女媧母神身邊日進(jìn)千里,所以我也不能落在后面。以此勉勵自己,直到與師妹重聚之日。”
“師兄……”
緣杏連眼眶都微微發(fā)紅。
弦羽笑著啄了啄她的嘴唇。
不過,想了想,弦羽又說:“但是,若師妹真的要離開,我還有兩個不情之請。”
“什么?”
緣杏歪了歪腦袋。
雖然羽師兄還沒有說,但她心里已經(jīng)想好了,無論是什么都會答應(yīng)。
弦羽抬手,碰了一下緣杏掛在頸間的龍鱗,道:“第一,我希望師妹去修煉的時候,也將我的龍鱗帶在身上,不要忘了我。萬一那個仙境中有別的龍,你將我的鱗片戴在身上,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種警示。”
這一個請求,讓緣杏哭笑不得。
有時候緣杏自己都想象不到,師兄這樣出塵君子的人,在和她之間的感情上,會有這么小心眼的面。
她說:“女媧母神所說的仙境,應(yīng)該是在另一個境界。里面恐怕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會有別人的。不過……我會一直戴著。師兄,還有一個請求是什么?”
“還有一個……可能有一點任性。”
弦羽雅致地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一絲難為情。
他注視著緣杏,目光灼灼道:“我想,在師妹離開前,與師妹正式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