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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坐到一旁的椅上,皇帝這才開口:“如今,可是你滿意的結(jié)果了?”
忍了一晚上,皇帝這是終于要來找他興師問罪了。
陶玨眼中沒有半分的怯意,抬眸與他對視,磊落光明道:“殺人償命,天經(jīng)地義。”
“哼,這是誰告訴你的話?”皇帝高深莫測地看著他,“是榮安侯家的那個小丫頭嗎?”
“殺人償命,恐怕也得看殺的是什么人吧?你堂堂一個東郡王,榮詢他也是貴為五侯之一,你們手底下的冤魂也會少嗎?怎么,你們就不需要為那些人償命了嗎?”
皇帝一手指著他,說話的語氣越來越重,一開始尚能平穩(wěn)坐著與他對視,最后卻是直接起身拍起了桌子,怒不可遏。
“她是朕的發(fā)妻,是國朝之母,她看著你長大,比你爹娘看你的時候都要多!”
“皇上這是要提醒臣什么?”陶玨截住他的話,反問道。
“您是要叫臣不要忘記,在我母親過世還不到一年的日子里,她就給我父王塞了兩個側(cè)妃?還是叫臣不要忘記,在我剛進京的時候,她借著我的手,去給她最不喜歡的二皇孫使絆子?崔家上百口人命暫且不提,榮安侯的性命也可以不提,可她在榮安侯死后,還暗中在榮呈因回京的途中動手腳,昏迷兩年已是萬幸,如若不然,恐他們父女,早已在地下團聚!”
“陶玨!”
皇帝橫眉怒目,心火好似都要從眼中灼燒出來,桌上擺著上好的青瓷琉璃盞被他舉起,砸在陶玨腳邊。
“這是朕在問你!”
“是,我手上的人命是不少,榮詢的也挺多,所以那時候榮詢死了,他是死有余辜,假若他日我也死了,那我也是死有余辜。不過同樣,皇后娘娘,亦是。”
死有余辜。
這四個字明顯刺痛了皇帝的神經(jīng),赤紅的雙眼與他蒼老的神態(tài)格格不入,他喘著粗氣,質(zhì)問陶玨。
“假若他日,朕也要死了,那你是不是也要戳著朕的脊梁骨,說朕也是死有余辜?”
陶玨斂眉,不卑不亢,“臣不敢。”
“你還有什么是不敢的?!”
談話間,又一個象牙雕螭龍紋鎮(zhèn)尺砸在陶玨身邊,摔東西的人顯然是用了重力的,鎮(zhèn)尺被摔成兩段,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你別以為,朕真的不敢動你,東郡王的血脈從前就換過一次,再換一次,也不是不行!”
陶玨神色總算動了動,“從前東郡王的血脈,斷在叛亂上,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皇上的盛世,才剛剛開始。”
“陶玨!”皇帝咬牙切齒,“你是在威脅朕嗎?”
“臣不敢。”
皇帝跌坐在龍紋椅上,緩緩閉了眼,復又睜開,充斥著紅血絲的雙目總算有些平靜下來。
偌大的居正殿御書房,良久沒有人出聲。
“她是罪大惡極,可她終究是沒動過你東郡王世子的位子。”
血氣方剛的皇帝不見了,此刻只留下一個老邁龍鐘的老人,靠坐在金絲楠木椅上,獨自呢喃。
兩個兒子沒了,相伴三十余載的妻子也沒了,這把龍椅,他竟坐的如此孤獨,如此寂寥。
“滾,滾回你的東郡去!”
他用最后的力氣將陶玨轟了出去。
候在門外的榮呈玉聽著里頭的動靜,心里著實有些慌張。
待陶玨出來后,他便一把抓住了人,拉到一旁打探消息。
“如何?”
“你不必進去了。”陶玨嘆息道,“他叫我?guī)е忝妹脻L回東郡。”
榮呈玉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滾就滾,帶阿因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舅兄?”
榮呈玉聽了直牙癢癢,真想往他臉上來一拳。
陶玨攔下他的拳頭,難得正經(jīng)道:“明日朝堂之上,關(guān)于你父親的事,應當就能有個定論,該還你們家的公道,都會還回來。”
榮呈玉揪住其中一點苗頭,問道:“我們家的事,何時需要你來出頭?”
“不然靠你?”陶玨斜他一眼。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你還沒娶到我妹妹呢!”
榮呈玉氣到跳腳,剛大聲嚷了一句,又想起來這是居正殿外頭,趕緊住了嘴,沒好氣地瞪了眼陶玨就往外走。
*
榮呈玉不知夜里幾時才到的家門。
進門的時候,一眼望見廳堂里剩下的三個姐弟俱在,還齊刷刷地看著他,一時鼻頭一酸,眼睛生疼。
他進了廳,與大姐姐一道坐在主座上,如今姐弟四人俱在,卻是無人能先開個口。
“去給父親上個香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