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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呈言咬牙“你”了半晌,卻仍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憋著一口氣道:“你如今是個傻子,我才不理你!”
“榮呈言!”
在一旁看著她倆打鬧的榮呈玉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可惜已經晚了,榮呈因聽了他這話,蔫蔫地歪了腦袋,靠在車壁上,不再理人。
榮呈玉剜了榮呈言一眼,車廂里的氣氛啥時候凝重起來。
榮呈因抱著懷里要送給云照的東西,正好借此機會,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事。
方才在屋中,她終于恍然大悟,知道崔啟的那手字寫的像誰了。
像她故去的爹爹。
敏感如榮呈因,不得不承認,崔啟的出現,或許是個巨大的突破點。
他為什么能寫出一手那么像爹爹的字跡?他是在哪里見過,并且擁有過爹爹的手信嗎?
可他怎么會有……
不對,榮呈因想起來了,爹爹的確有流落在外的手信,是那不知道誰給她送來的十三封信!
是崔啟嗎?
她暗暗地想,如果是崔啟,那他是怎么得到這些東西的呢?
崔啟,崔啟……
這人與他們榮家,只有一個崔姨娘的聯系。
崔姨娘是在崔家破落前一刻,被父親救回到府中的,她不是榮呈言的生母。
榮呈言的生母姓趙,是個從前在家里做粗使丫鬟的,聽說她之所以會懷上榮呈言,是父親一夜醉酒,糊涂使然。
這位趙氏在那一晚之后,便離開了榮安侯府,直到后來,外頭忽然傳來消息,說是趙氏生下了個兒子。
那個兒子就是榮呈言。
父親也是想負責的,當時便找人接趙氏回了府。
趙氏人很安分,只在自己的小院里呆著。她帶著榮呈言,不爭不搶,也沒逼著父親給她什么名分。外頭說她是通房也好,賤妾也罷,她似乎都不在乎。
可是自打崔家沒落,崔姨娘進了他們榮家的門后,趙氏的身子骨便一日比一日差勁了。
崔姨娘不是個善茬,二哥哥從小就是這么教她的。
那時候的榮呈因懵懵懂懂,等她真正明白什么叫不是善茬的時候,便是趙氏去世的時候。
趙氏死了,死在榮呈言剛懵懵懂懂開始上學堂的時候。
后來,榮呈言就成了崔姨娘的孩子。
榮呈玉說的沒錯,崔姨娘不是善茬,的確不是。
可她也在父親去世的時候,跟著父親去了。
一想到這,榮呈因心里就堵得慌,心里那股不可言說的煩悶心緒又涌了上來。
如果那些東西,是經由崔姨娘的手交給崔啟,再由崔啟交給她,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為什么要把這東西給崔啟呢?
父親給她的信,直接交給她,不好嗎?
何況當時家中大姐姐和二哥哥都在,交給他們不行嗎?為什么要給崔啟呢?
思緒如一團亂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外頭的喧鬧聲逐漸變大,她豎起耳朵聽了聽,知道多半是快到云陽侯府了。
榮呈因一下馬車便被擠到了人堆里,推搡著前進的同時不忘緊緊護住自己的小包裹。
好容易掙脫出來,她趕緊往云照的院子里去。
屋里七七八八忙碌著許多人,榮呈因小心地繞過她們,冷不丁拍了下云照的肩膀。
一旁的丫鬟們哄笑做一團。
只見云照化了精致的妝面,轉過身來。
秀氣的遠山眉樣彎成恰好的弧度,一身的朱紅丹砂,搭上云霞五彩帔肩,好看到叫人移不開眼。
“阿照,真好看!”
榮呈因撲過去,與她一道跪坐在梳妝鏡前。
她打開帶來的包裹,寶貝似的捧到云照面前,道:“昨日的鮮花餅,我叫人送來了的,不知你有沒有覺著好吃。我昨日還特地跑了趟集市,為你尋了一大堆好玩的,就想著如今親自送到你手上呢。”
榮呈因自顧自興奮地說著,完全沒有察覺到云照聽到鮮花餅時突然流露出的怪異神情。
那表情轉瞬即逝,一旁的丫鬟似要插嘴,卻被她用眼神給制止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