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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艾兆國快要昏厥的時候,他忽然想到小時候他爸告訴他的,自己這是遇到鬼打墻了!上山打獵晚歸的獵戶經常會遇到一些無主孤魂的鬼打墻,老人們都說遇到這邪乎事兒只要一泡尿破了陰氣即可。可艾兆國那不爭氣的小兄弟此時偏偏尿不出來!情急無奈之下,他撲騰跪下,沖著女尸不斷地磕頭。
“姑奶奶我錯了,我這挨千刀的不該來打擾您安寢!您大人有大量饒小的這一回,小的保證給您燒成千上萬的紙錢讓您在下面風風光光!”
此時,耳邊又響起那一聲聲女子笑聲,仿佛就在耳邊。艾兆國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只感覺到自個兒頭頂上有什么東西在沖著自己呼著熱氣,還伴著點女子的香氣,就好像有一個姑娘在自己耳邊呼吸一樣。但這荒郊野嶺的,除了自個兒眼巴前兒躺著的這祖宗,哪來的姑娘?艾兆國嚇得渾身發軟冷汗直流,但就是不敢抬頭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笑聲和那個呼熱氣的東西都沒了,四周又重新變得寂靜一片。可艾兆國仍然不敢抬頭,就那么繼續跪著。又不知跪了多久,他才小心翼翼地把頭抬起來。
女尸仍然靜靜地躺在那里,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可肚子上那窟窿還在。艾兆國顫抖著站起身,才發現女尸不遠處躺著一個熟睡的嬰兒,白白凈凈,肚子一起一伏,顯然是個活的。在嬰兒的旁邊,還有三根黃澄澄的金條。
艾兆國緩了一口氣,抱起嬰兒揣著金條,頭也不回地逃回了村子。
1990年11月3日,那是艾兆國一生中最為難忘的一晚。后來我才知道,那一天也是我的生日。
也正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并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而我的生母,則一直躺在老家陜西鏡湖村的墓地里,是父親后來為她修的墓。在我懂事了后,偶爾聽到父親談起這件事,才知道那天晚上其實是女鬼托孤。父親那晚從斷魂坡把我抱回來了后,也沒和家里人說,不久后就一個人帶著我去了城里,用那些金條置辦了個小店維系生活,一個人把我撫養長大。
父親為我取名為艾鏡,不知是否和老家鏡湖村有關。
后來我有時也會問父親,為什么從女尸那里把我抱回來后,要一直撫養一個和他毫無關系的晦氣的嬰兒呢?父親只是一笑,并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了些什么補償報恩之類的話,當時我還太小,聽得晦澀難懂,總想著長大之后父親會解釋給我聽的。
然而父親沒有這個機會了。在我十五歲那年,父親一直犯病咳嗽的身子骨終于撐不住了,一個晚上,父親一直咳咳咳,咳著咳著就去了。老家來了人,把父親的遺體帶回老家安葬,同時也把我一起接了回去。從那年開始,鏡湖村就成了我的家。
大爺爺人很好,身子骨也硬朗,就是年近八十了,難免有些老眼昏花和老糊涂。而我的堂叔堂嬸們還有大伯都對我很好,或許是我這樣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很討他們喜歡罷,而我去了老家之后,那些堂哥堂妹們也很喜歡和我玩,問我些城里的事。我也很喜歡和他們相處,莊稼漢想法純,沒有那么些城里人的彎彎繞繞。
不久后,他們就送了我去西安讀書。再不久,我就考上了西安一所不好不壞的大學,一年回老家的次數也就少了。不過逢年過節回家時,我還是會抽空去父親母親的墓前待一下,雖然他們并沒有葬在一處。
轉眼就到了2011年春了,我已經大二了。平時在學校,我和室友以及專業同學之間相處還算融洽,或許是性格使然吧。大二上學期朝比奈櫻來到這個學校后,我就又多了個好姐妹。不過那時我還以為自己或許就將這樣平平淡淡地度過大學四年,然后像所有女人一樣結婚生子吧。
可是命運這種東西,如同人心一般深不可測變幻多端,也許,下一秒,你的人生軌跡就將駛入一個你前所未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