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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大戶人家的老爺,總有些雅興。我看這個棋盤放在餐廳里觸手能及的位置,想必唐家老爺一定很喜歡下棋。雖然摸不準是哪一位老爺的喜好,不過這個棋盤的年代并不短,不像是建國后的東西,所以我覺得應該能有點用處。”江準見我不太懂,便仔細解釋了一番。
我明白了過來,當下開始佩服江準的細膩心思。作祟的鬼魂很可能就是秋娘,而這棋盤很可能是唐墨文的,秋娘作為一個怨靈,一定會時刻纏著這些東西。
我再打量了一下那副棋盤,雕刻的非常精致,四周一圈流水般的云紋,勾、卷、描、刻,筆筆細微,可見雕刻者的技藝高超。
“你看這是什么?”我突然招了招手,示意江準看刻在棋盤邊緣的一行小字。
“民國二十五年,予游西湖,書文兄陪同。予甚感激,以棋盤相贈。王靜安。”
我抬起頭,皺眉:“王靜安,是誰?書文兄,是不是指唐墨文?”
還沒問完,江準已經將他的手機放在我面前了。
王國維,字靜安。
呵,這下可好,扯上大人物了。
江準伸出手指,撐著下巴,笑道:“唐墨文,字書文。好一個風度翩翩的名字,好一個衣冠禽獸的唐家家主。”
“說得好!”寂靜的夜里突然響起了一陣柔柔的笑聲,宛如三月的春風拂面而過,柳枝輕擺,波光粼粼。恍惚間,這濃重的夜色都似退去了三分,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映照出窗前娉婷而站的婦人,面色與唇色一般霜白,毫無血色。
我渾身一顫,那聲音讓人舒暢得毛孔都張開了。偷偷瞄一眼身邊的江準,卻見他唇角僵硬,眉峰微抬,一副隱忍的模樣。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煩躁,我開口道:“秋娘?”
身旁隱約傳來江準吁了一口氣的聲音,我哼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窗子。那婦人正將含笑的目光遞過來,她眉眼中天然含春,兩汪秋水靈澈動人,簡直是天然的男性殺器。
“兩位來我家里做客,我卻沒能及時迎接,真是不應該,不應該。”秋娘口中說著不應該,卻依舊一臉笑意。她款款走過來,身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隨著她腰肢的搖擺而步步生情。白嫩的腿在行走間時隱時現,暗香撲面。
我凝神目視,卻見她頭頂的那團霧,已經黑中染紅,絲絲縷縷的紅氣在她頭頂穿梭交集,更顯得她怨氣深重。
很顯然,眼前這個秋娘,已經不是當初蒙冤而死的那個單純的秋娘了。她在日日夜夜的怨念中,早已將自己折磨得善惡不分。
“傻站著干什么,坐啊。”秋娘繞至江準身后,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地勾過他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驚艷,盈盈笑道,“這位先生,長得真是俊俏。”
我在八仙桌邊坐下,雙手托腮,看著對面攜手而坐的兩人,男子襯衫西裝,風度翩翩;女子旗袍過身,身段妖嬈。嗯,絕配,簡直絕配。
江準不動聲色地挪開去了一些,卻又被秋娘水蛇般纏上。他求救般地看向我,我卻撇撇嘴,扭開了頭去。
讓你丫長得這么好看,被女鬼看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