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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畫畫?!估钚永婊貞洀那暗浆F在所有關于畫畫的時光,總結道:「大概只是喜歡畫畫時候的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畫,沒什么煩惱。」
梁日柯忍不住抬頭看她,片刻才說:「嗯,我也是?!?
半個小時后,所有文件果然點算完畢。眼看男生準備合上柜門離開,李杏梨想起正事,心急如焚地問:「柜子里好像還有其他東西,要不要也點一遍?」
「那些都是往年學長學姐的文件,應該已經點過?!?
梁日柯還是依照女生的話,拿了其中一個文件夾出來翻了翻,都是舊生的報名表格,右上角還有學生照。
「等等??」李杏梨忽然按住男生的手腕:「我、我能稍微看一下剛才那一頁嗎?」
梁日柯疑惑地翻到前一頁,右上角的照片里是一個皮膚白皙的女生,剪著及肩短發,笑容甜美。
旁邊名字那一欄寫著的是陌生的三個字。
李杏梨失望地說:「啊,看錯了?!?
「你有認識的學姐?」
「對,她也是念這里,但不清楚是不是畫社成員?!估钚永婊叵耄骸敢驗樗埠芟矚g畫畫。」
「她叫什么名字?」梁日柯翻到文件第一頁。
李杏梨錯愕地看著他專注的臉:「??林雅?!?
原本被清空的桌面漸漸又攤滿了各種文件,李杏梨從未想過可以透過這種方法尋找林雅,心頭頓時冒起一陣興奮。
那個上鎖的柜子、被整齊放置的舊文件夾中,會不會真藏了那個突然離開的女生的一絲痕跡?
「她比我大三年,她高中畢業后,我才進來唸高一?!估钚永嬲f得詳細一點。
「我們可以先找前三年的紀錄?!沽喝湛抡f。
每年社員都不超過三十人,所以不消一會兒,三年的紀錄就被兩人翻完。
剛冒起的熱血瞬間冷卻,李杏梨失望地笑了笑:「看來沒有呢。」她主動搶過男生手上的文件,不好意思地說:「我來收拾吧,謝謝你?!?
女生不夠高,踮著腳把文件放回柜里,梁日柯從后輕輕拿過她手中的東西:「你和那位學姐現在沒有聯絡了?」
「沒有。」李杏梨沒有再動,扶著柜的邊沿小聲說:「她忽然搬走了,也沒有跟我說?!鼓菚r候她還沒有手提電話,兩人平時聊天都是打對方家里的電話,后來有一段時間,她每晚睡前都問嬸嬸有沒有接過林雅的電話,答案總是落空。
李杏梨很擔心林雅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另一方面又會想,或許她是被拋棄的那一個,所以對方才一次都沒有打回來。
「會不會有其他方法?例如??找老師問問?」梁日柯提議:「老師有歷屆畢業生名單,應該會找到?!?
「重點也不是這個??」李杏梨有些難以啟齒。
就算找到林雅,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鎖上柜門后,兩人對視了一眼。
「我去還鑰匙。」
李杏梨一轉身就看到課室時鐘,五點三十五分,她連忙跑到男生面前,「砰」一聲把門關上。
夕陽從窗外灑滿一地橙黃,男生背后萬丈光芒,而她堵住了出口,心跳膨脹得灼熱。
「怎么??了?」梁日柯錯愕地站在原地。
李杏梨舌頭打了一會兒的結,才心虛地指了指旁邊:「這、這幅是什么畫?」
梁日柯才留意到門邊掛著一幅裝飾的畫,平日門打開時會把它擋住,只有關上門才看得見。
「這時莫內的《印象·日出》。」
李杏梨裝模作樣地點點頭:「能、能多講一點給我聽嗎?」
畫是復製品,朦朧的海面有幾艘船兒,柔和的用色令畫面披上一層厚霧,一輪橙紅的日出緩緩把海水渲染。反過來看,其實也像日落。
「這是一幅名畫,印象派的由來也是出自于這幅畫。莫內特別擅長畫光,所以你能看到畫里面的光線很豐富,不只有單一的色彩?!?
李杏梨被他的描述所吸引,抵在門后的手情不自禁地垂下。
「莫內畫的不是一整個日出的時間,而是集中于一瞬?!?
「一瞬?」
「破曉時分,光芒傾涌而出,就是那一瞬間的感動?!鼓猩仍诠饫铮绱苏f道。
李杏梨怔怔出神,微小的花火在她心底不受控地雀躍。
噼啪——
剎那的力度從后涌來,她一個踉蹌跌進男生的光圈里,「砰」一聲,在夕陽間綻放。
「生——日——快——樂!」門猛然被打開。
梁日柯擁住了女生,懷中的溫度從柔和寧靜渲染成豐盈的日光,就像莫內的顏色。
李杏梨的唇碰到了他的衣領,她的發滑進他的頸窩,連心跳也被他緊緊圈住,絲毫不敢動。
門邊的兩人傻傻站在原地,陳薇兒的手還握住門柄,鐘勉學僵硬地捧著蛋糕,蛋糕的燭火受到驚嚇一般在搖曳。
真是一個難以忘懷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