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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ok房里彩燈四射,幾個女生擠在一塊熱烈地唱歌,最中間的女生臉上的妝已經花了,淚水把黑眼線暈染成熊貓眼一樣。
原來失戀這么可怕。
李杏梨捧著一杯可樂默默坐在角落,同時四處打量,以前她沒去過卡拉ok房,沒想到就在大一這年終于實現這個愿望——雖然是臨時被新認識的大學同學拉來的。
「下一首!」中間的女生又哭起來:「《第一次愛的人》!」
熱鬧熟悉的前奏響起,其他女生幾乎用吶喊助威似的聲音唱起「灰色的天」,李杏梨瞄見正在哭的女生,發(fā)現她雖然握著麥克風,但根本唱不下去,細微的抽咽聲淹沒在幾把尖銳的女聲中。她的臉很狼狽,痛苦得無聲無息,平日明明是張可愛又愛笑的臉孔,李杏梨忽然也感到很難過。
聽說是跟初戀男友分手了,從高一到高三都很甜蜜,直到各自上了不同的大學,開學不到三個月,就被男友告知要分手。
原因是遇上更喜歡的女生了。
當我失去你那一秒心忽然就變老
好像終于發(fā)現到異樣,其他女生紛紛停下來不敢再唱,只剩中間的女生哭得歇斯底里,人已經從小沙發(fā)上滑落到地上,包廂里只剩沙啞的哭聲和音響里傳出的伴奏音樂,熒幕上的白色歌詞空虛地滑過一行又一行。
「明明我跟他??在一起三年??」地上的女生哭得一抽一抽:「那個、女孩??才三個月??」
長大以后才發(fā)現,青春也不過是一種伴奏音樂,永遠讓人抓不到主旋律的輪廓。
有一天也許我能把自己治好再一次想起來應該要怎么笑
第一次愛的人他的壞他的好卻像胸口刺青是永遠的記號
跟著我的呼吸直到停止心跳
??
「杏梨?李杏梨?」彩色燈光暈染開來,其他女生驚訝地回過頭:「你怎么也哭了?」
李杏梨猛然睜開眼,眼角一片濕潤。
她從牀上坐起來,輕緩地抹了抹眼睛,不明白為什么忽然做起這個夢來。那是四年前大一的事,她早就不記得了,跟那幾個女生也沒有繼續(xù)保持聯絡,后來倒是聽聞,失戀的那個女生在大二那年交到新男友,兩人一直交往到畢業(yè)也沒分開過。
那不也三年了嗎?她笑。
梳洗完畢,李杏梨翻弄著衣柜打算配了一套像樣的衣服。
昨天經歷過車票被撕毀、加租、五千塊等事件后,她就知道自己是逃不過要找工作的事。
「梁日柯那邊底薪兩萬,去不去?」她悄悄對著鏡子問,隨即又朝另一個自己吐舌頭:「李杏梨,你想得美。」
李杏梨最后選了一件黑白拼色假兩件洋裝,設計不會太夸張,但很斯文大方。
雖然她表面上答應留在a市,但內心還沒放棄離開的念頭,而一旦找到全職工作,她很有可能就真的會長期定居a市,可高薪的臨時工作實在非常難找。
然而,皇天不負有心人。
就在昨天晚上,當她焦慮搜尋著空缺職位時,忽然看到了「環(huán)風電視臺」幾個字,就想起那日鐘勉學給她留的聯絡人「資深配音員陳xx」,聽說配音是可以按照案子來接,不需要簽長約。
一通電話打過去,接過對方說今天剛好有一場大型招聘會。
李杏梨看了看鏡子里的黑色頭發(fā),想起那位陳先生說過,現在廣播劇和兒童卡通兩個部門都有好多案子外判,她咬了咬唇,接著迅速跑去拿了個捲發(fā)棒和一個黑色蝴蝶發(fā)夾,磨磨蹭蹭地弄了半個小時,再化了一個淡妝后,拿過鏡子一看,臉蛋瞬間漲紅了起來。
太不像她了??但,好像也行?
李杏梨和鏡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兒,才把鏡子扔掉。
「登登登登!」會議室里,賴心荷當著眾人面前拉開一張大大的海報:「磊磊做的海報印好了!掌聲獻給我們可愛的磊磊!」
海報設計偏優(yōu)雅風,有中英對照,最上頭寫著幾個大字:「時日畫廊」徵人。
井小磊對于賴心荷一貫的夸張沒什么反應,只看了看旁邊的梁日柯,坦率地說:「還行嗎?不行的話,只要你說一聲,我立刻給你重做。」
井小磊的話一出,其他人便也忍不住看向梁日柯,就生怕他稍微一皺眉。
「很漂亮。」梁日柯淺笑。
所有人松了一口氣。
「那等一下我就在網站上發(fā)佈這個消息。」井小磊說。
「待會兒我和諾諾她們出去派傳單!」賴心荷說。
這時,熒幕亮了一下,梁日柯低頭點開訊息。
【陳薇兒:喂喂,在a市的好人們,你們有誰能聯絡上杏梨?我跟清儀剛打電話給她,發(fā)現她手機號碼停用了。】
陳薇兒在上回八人拍畢業(yè)照而臨時開的群組發(fā)言,未幾,朱清儀也說話了。
【朱清儀:她也沒回訊息,我們有點擔心,看你們誰有空可以去她家看看,我給你們發(fā)地址。】
賴心荷剛分發(fā)傳單給其他人,忽然一陣風似的有人經過身旁,她驚訝回頭:「日柯?你你你去哪?」
一個字也沒留下,所有人愣愣地停下動作。
「不會吧??梁日柯他這回真生氣了?」趙遠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簡直比太陽殞落更震驚。
唐舒喬站起來,也走了出去:「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