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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我從沒見過薛臣燁，我記憶里，白家的子孫，我只見過白乃珠，她是白家最小的女兒，白璟南真正的侄女，好像才十八歲，而白明達(dá)，算是我見過的第二個，這個薛臣燁，按說不算白家人，可是這個龐大的家族，外戚很多，既然薛臣燁的父親死了，那理應(yīng)跟著母親都白家。

白璟南沒有跟白燦國承諾什么，既不答應(yīng)也不拒絕，只是沉默，白燦國丟了兒子，又丟了這么大的臉，整個人都格外懊惱，一直說著自己教兒失敗，然后捶胸頓足的上了樓。

白夫人看著我們，也有些傷感，最終只是一言不發(fā)的拍了拍我的手背，然后轉(zhuǎn)身跟著白燦國進(jìn)了房間。

白璟南又沉默著站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然后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們從白家祖宅出來，直接坐車回了家，桂嬸不在，留了張字條在木門上，說晚上再回，飯菜在廚房，熱一下就可以吃。

可是不止我，白璟南同樣沒有胃口，我們坐在客廳里誰也沒有說話，他期間接了一個電話，是黎純娜打來的，聽內(nèi)容，似乎是新加坡那邊的公司有些事，等著他回去處理，很著急。

他聽她說完，語氣很平淡，“再說，公司股東又不是吃閑飯的，沒有一個能主持么。”

黎純娜在那邊只說了一個“是”，然后白璟南就掛斷了。

他站起身，往樓上走，快到二樓的時候，我叫住了他。

“叔叔。”

他腳步一頓，我似乎下了多大決心一般，“事到如今，誰也不能說不，我是徐家的女兒，你是白家的子孫，我們?yōu)榱思易澹鍪裁炊紤?yīng)該，不管是迷信，還是事實，都不重要，能讓大家都安心，才好。”

他沒有說話，仍舊背對著我，我和他的距離是十四級臺階，卻像是遙遠(yuǎn)得隔了十四輩子那般。

“我愿意嫁給薛臣燁，白明達(dá)也好，薛臣燁也好，如果不是你，嫁給誰都一樣。”

“我不允許，不要再提這件事。”

“你知道我為什么非要你帶著我去深圳么！”

我在他說完不允許提步又要走的時候喊出來，他果然，再度停了。

“因為我知道，我們不可能，就像你知道，但是一直沒有說出口，我固執(zhí)任性，我愚蠢天真，可這件事，我清楚。”

他的身子微微顫了顫，緊握的拳頭讓我心都在滴血。

“我知道你為什么不肯回應(yīng)我，我們不只是名義上的叔侄，你還是我的養(yǎng)父，拋開這一切都不在乎，白徐兩家也接受不了我們在一起，何況，你這樣的身份，你更不能。”

我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氤氳開深色的小花，我看著就笑了。

“我永遠(yuǎn)記得深圳那兩天兩夜，白璟南。”

我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很快的跑上樓，門關(guān)上的聲音“砰”地炸開，我被震得抖了一下，然后無力的蹲下去。

次日天明，白璟南早早就離開了，我站在院子里，看著開得特別好的槐花愣神，桂嬸去市場買菜，說要給我做我愛吃的香菇包飯，我一個人守著偌大的庭院，覺得那么落寞，院子角落的秋千，都生銹了，記得桂嬸說要找人來粉刷，我給止住了，其實那個秋千，對我而言，不算什么，我這個歲數(shù)，也不喜歡玩兒了，只是它承載的那少時的記憶，讓我不肯放下罷了。

我愣神的時候，門外響起了一個男聲，喊我徐戀戀，我扭頭去看，大約二十來歲，和我相仿，手上提著許多東西，站在柵欄外，笑得極其溫和。

我蹙眉看他，“你是誰。”

“路過的人。”

我眉頭蹙得更深，他輕輕用膝蓋一頂，把門打開，徑直走進(jìn)來，我有些惱怒，“誰讓你進(jìn)來了？”

他環(huán)顧四周，將東西放在石凳上，雙手插在口袋里，抬頭望著槐樹。

“我不是壞人，路過看到槐花開的好，進(jìn)來瞧瞧。”

這么蹩腳的理由。

我哼了一聲，“光天化日，你要是壞人，也放肆不了。”

他嘖嘖嘴，“你這樣的女孩子，哪個壞人也不會對你放肆。”

他倒是自來熟，看了一眼我手上捧得槐花，“這里的槐樹，長得不夠茂盛，還要說在柒城那邊，路邊的槐樹一年四季都盛開，氣候溫暖，偶爾刮一陣北風(fēng)，都是濕潤的，這樣的水土滋潤出來的植物，比這邊要強(qiáng)很多。”

我看著面前的這棵樹，想著他的話，“你見過啊。”

“當(dāng)然，我父親死之前，我們都在柒城，我是三年前才到了椿城。”

我心里彈了一下，“你父親——死了？”

他云淡風(fēng)輕的嗯了一聲，“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沒什么不好說。”

我笑了笑，“年紀(jì)輕輕，你倒是很豁達(dá)，想的這樣開，那我問你，你有喜歡的人么。”

他聳聳肩，“有吧，但是沒你喜歡得深刻。”

我愣住，下意識地往后挪了一步，“你說什么。”

他露出牙齒笑了，潔白而整齊的牙齒，那一恍惚間，我錯覺中看成了白璟南，但很快我就清醒過來了。

“不用這么驚訝，男人和女人都一樣，只要心有所屬，看什么東西都含情脈脈的，而且我猜，你喜歡的人，還不喜歡你。”

我梗著脖子，“誰說的，喜歡。”

“那你一臉感傷站在這里學(xué)多情的朱麗葉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