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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眾人都認得這是張氏的簪子,任憑什么也抵賴不得她與王富有過往來,張氏先是愣愣,而后眸中閃出恨毒之色來,一步上前就要掐住夕鳶,口中不住呼喝道,“賤人!賤人!你為何要害我?我對王爺一片癡心,怎會與那下流東西有什么私情?你是何時偷了我的金釵?快說!”
夕鳶早在她上前一步的時候便反應了過來,拉著身旁的沈氏向后猛的退去,張氏撲了個空反而摔在地上,鬢發(fā)凌亂,雙眼與臉頰皆是通紅。夕鳶從上方看著她,不禁搖了搖頭,冷冷道,“在發(fā)落你之前,你還是王爺?shù)氖替@幅模樣,未免太沒有體統(tǒng)。”
張氏口中罵著憤恨的話語,仍要掙扎上前,舒慧太妃卻在此刻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來,不輕不重的開口,話音之中卻蘊含著無盡的失望之情,“張氏,你入府多年,一貫勤勉本分,如今……竟做出這樣沒臉的事情來!”
張氏面如死灰,“太妃,妾身沒有,妾身真的沒有啊……”
“是么?那張夫人敢不敢指天誓地的說上一句,從未害過王妃和她身邊之人呢?”沈氏幽幽開口,話音不大卻極有分量,“若是王爺知道,自己身邊的女人是這樣一個毒婦,不知王爺要何等失望!”
張氏怔坐在原地,竟說不出半句話來,雙目通紅卻無淚水滑落,鬢發(fā)散亂宛如發(fā)了失心瘋一般。
“來人,先將張氏帶下去,關入房中,不得出來走動半步,也不得任何人前去探視。”舒慧太妃眉心緊蹙,臉上拂過幾絲慍怒之意,冷硬的話語從口中一字一字緩緩而出,“等王爺回府之后,再把這事告訴給他,怎么處置都任由他的吩咐。我如今年歲大了,身子也不濟事,管不動你們這些事情了。華音,扶我進去,你們也都散了罷。”
夕鳶冷冷看著張氏被侍衛(wèi)拖出門去,口中不住嘶吼出咒罵怨毒之言,面上神情絲毫不亂,她抬手撫了撫鬢發(fā),起身見禮,“母妃好生歇息,妾身等人這就告退。”
從舒慧太妃那兒出來后,沈氏同夕鳶走到僻靜處時,沈氏才環(huán)顧四周低聲說道,“王妃瞧見了沒有,方才張氏撒潑的時候,李氏可是半點動靜也沒有,仿佛這事兒壓根與她沒有關系。”
夕鳶聞言一笑,低下頭去理著方才因為躲避張氏而弄亂的腰間流蘇,溫然說道,“這件事兒,她確實也沒有什么把柄留下,況且你真的以為太妃全然沒有察覺么?留她下來,想必也是要仔細叮嚀,要她日后別做這樣容易讓人察覺的事情。”
沈氏連忙點了點頭,而后又忍不住輕笑道,“不過她也自損一員,想必今夜,她又要睡不安穩(wěn)了。”
“自我入府,她三番兩次想除掉我,卻遲遲不能,只怕睡不好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夕鳶嗤笑一聲,繞過面前開的如火如荼的石榴花架子,隨手摘下一朵放在掌中把玩,“張氏和從前的徐氏一樣,都是她手中的棋子而已,棋子沒了可以再找,她就算惋惜,卻也不會心疼太久。”
回屋之后,云謹端來一盤極新鮮的水果,又陪著夕鳶最愛飲的梅子湯放在一旁,“今兒個早上,王妃必定乏得很了,吃些水果,讓心里松快些也好。”
“可不是累壞了么,一個早上,唇槍舌戰(zhàn)的,幸好不是每日都要這樣。她豈會想到,那枚金釵乃是你與她房中婢女吃酒賭錢贏過來的,連怎么走上死路的,她都是糊里糊涂。”夕鳶拈了一枚去了核的龍眼放入口中,又不禁輕嘆道,“其實,我從前也沒想過要置她于死地,只是現(xiàn)在看來,人家是恨我入骨了呢。既然她都步步露著殺機,我只好先下手為強,免得來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奴婢倒是覺得,王妃這樣做才是明智之舉,若非她們步步相逼,王妃又何至于此?”云謹拿過一柄小小的玉輪,替夕鳶輕輕按著手臂,“若是王爺問起這事兒,王妃可想好了說辭?”
“我答應王富保他性命,就自然會說到做到,如今既然都有了主謀,王富也算是坦誠老實,讓王爺賞他一頓板子,趕出王府去就罷了。”夕鳶一笑,又隨手拈了一顆龍眼,遞給云謹,“至于活計……新鋪子開張,楊福能盯得來兩邊賬目,卻不能保證沒人前去搗亂。他身形魁梧,別的干不來,看門兒總不算難吧。等他出去之后,你記得交代給楊福,替他安排一份事情來做。”
云謹小心問出心中不解,“王妃心腸良善,肯替他安排,只是他那樣的人,畢竟曾做下過極厲害的錯事,王妃就不怕……”
“我倒是覺得他這人,是個極重孝道的,他受張氏脅迫,是怕累及父母,愿意頂罪受死,也是想父母能得一筆銀兩養(yǎng)老。有孝心的人,我覺得還是值得再給一次機會。”夕鳶淡淡一哂,聲音輕快的壓下云謹心頭的顧慮,“況且還有楊福在呢,他若有什么不規(guī)矩的動作,楊福自然也不會容他。”
“這世上虛假之人實在太多,難得遇上這么一個有些愚昧的漢子,做錯事也是情非得已,陰差陽錯,我覺得留下這人,不會有錯。”夕鳶笑著剝開荔枝,放入口中笑的極為滿足,“真甜,你也別替我按了,過來一起吃點兒,吃完之后咱們再去瞧染香。這丫頭,分明都好的差不多了,卻還賴在人家應總管那兒,不肯回來。”
云謹聞言不覺笑出聲來,亦是打趣道,“我看香姑娘這一回,是情竇初開了,也難怪,應總管那樣的英俊人物,言談風度又妥帖穩(wěn)重,不怪香姑娘要動心。”
說的是啊,無論什么朝代,什么環(huán)境,什么國家和背景,長相帥氣脾氣溫和的男人,永遠都是最吃香的。染香也是單純女子,自然不能免俗,夕鳶抿唇一笑,攜著云謹便出了門去。